宿昶跑了,除了是为躲避她,恐怕还是因为邬安常想要他的命。
他知道的太多了,他的命现在也太金贵了。
若是在不找到,怕是就永远都找不到了。
是以,傅攸宁下令:“三日之内,务必找到宿昶,需要多少人手你自己去调。”
“是。”十三回,又说:“还有,慕将军回来了。”
“这么快?”傅攸宁惊讶。
她快马加鞭才在昨日赶回来,慕景在乔郡还有一堆事没做完,竟然就比她晚不到一天的时间。
什么事让他这么急?
骑马回府的路上,傅攸宁开始复盘这两日的事,突然觉得不太对。
宿昶身为宫中太监却不知所踪,皇宫中自会追查,无论最后找没找到人,宿昶这颗棋算是废了。
就为了把她从乔郡逼回来,就废了宿昶,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宿昶留在宫中,于邬安常大有裨益。
而她就算在乔郡再待个十年八年的,翻来覆去也就是个中饱私囊结党营私的罪名落在他身上。
哪怕再查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也不至于动用宿昶这步棋吧。
邬安常走这条路,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太皇太后。
莫不是太皇太后的存在威胁到了邬安常?
太皇太后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攸宁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加紧催马回到定北侯府。
刚入府就有人来报:“郡主,小县主做了噩梦,自晨起便一直哭闹,婢子们没有办法,请郡主去看看吧。”
傅攸宁听后脚步加快去找阿沅。
还没进屋就听到阿沅的哭声,哭闹中夹杂着:
“曾外祖母在哪?我要去找她!”
“你们都去给本县主赵曾外祖母!”
阿沅平时从不自称县主,如今看来是真着急了。
傅攸宁连忙提步进屋,就看到三四个侍女围着阿沅,有的在擦眼泪有的在哄,有的还端着吃食,面上都是哄不好小姑娘的着急无措。
第一个看到傅攸宁的还是阿沅,她避开那几个侍女,想傅攸宁冲了过来,紧紧抱着傅攸宁的腿,哭着说:“姑姑,阿沅害怕。”
几个侍女转头看到傅攸宁时都松了口气,齐齐俯身行礼。
傅攸宁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等屋中只剩她们姑侄二人后,傅攸宁一把抱起阿沅,走回床榻,将她放上去,然后柔声问:“告诉姑姑,阿沅做什么噩梦了?”
“我梦到曾外祖母不要我了。”阿沅哭着说,说完又抱住傅攸宁的胳膊,问:“刚刚,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曾外祖母了?”
傅攸宁看着她,有些心疼,她摸了摸阿沅的脑袋,说:“是。我们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傅攸宁不想隐瞒她。
对于小孩子来说,隐瞒只会得到暂时的心安,她早晚都会发现真相。
傅明宪和傅时宴死的时候,阿沅还小,尚且不知死的概念。
但现在,她该懂了。
傅时南和傅攸宁都是从军之人,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都可能死,他们也一样。
若能及早让阿沅明白死意味着什么,她便能更好地迎接未来的磨难。
听到傅攸宁不加隐瞒的话,阿沅怔了怔,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有双眼不停地冒出水珠。
傅攸宁把她抱到腿上,说:“阿沅,死并不可怕,若是我们身边所爱之人去世,那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身后安宁,照顾好自己,不让逝者忧心,他们在天上会看着我们保佑我们的。”
阿沅点点头,又说:“可是阿沅好伤心。”
说完她又看向傅攸宁,摸着她的眼睛,问:“姑姑是不是也很伤心?姑姑眼睛都红了。”
傅攸宁点点头,说:“是啊,姑姑也很伤心。”
听到她的话,阿沅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她怀里挣扎地站出来,看着她说:“姑姑,阿沅带你去喝酒吧,三叔说了,没有什么烦心事是一壶酒不能解的,如果一壶不够就喝两壶。”
说着阿沅打开她床头放着的一个小盒子,里面都是她存的银子。
傅攸宁看着听着满脸黑线,傅时南到底教了阿沅什么?
不过,她现在的确挺烦心的,或许真需要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