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开那些刺眼的疤痕区域,开始更加小心翼翼地擦拭贝尔摩德的手臂、前胸、锁骨。
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她在小心翼翼地救赎。
毛巾擦过贝尔摩德精致的锁骨,灰叶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颈侧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她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她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只是动作更加轻柔。
贝尔摩德的身体软了下来,如同一只被顺毛了的猫,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叹息。
狭小的浴室里只有哗啦的水声,拧毛巾的细微声响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就在这样的沉默中流淌。
它源于彻底的袒露,
源于一方卸下了所有攻击性和伪装,
另一方则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所进行的最温柔的照料。
那些疤痕,那些无声的控诉,在温热的湿气中,如同冰冷的钥匙,一次次重重叩击着灰叶紧闭的心门,将那些名为恨的锁链寸寸崩断。
洗完澡,灰叶用浴巾裹住贝尔摩德,抱回卧室的时候,对方再次困得睁不开眼。
她翻出件羊绒睡袍,替她穿衣服。
指尖划过腰侧的皮肤,引得贝尔摩德轻轻颤抖。
“冷。” 她往灰叶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她的颈窝。
“马上就好。” 灰叶系好腰带,将她抱到餐桌旁。
早餐是温牛奶和软面包,她把面包撕成小块,蘸了牛奶递到贝尔摩德嘴边。
女人张嘴咬住,舌尖却不经意间舔过她的指尖,触电般的酥麻瞬间窜遍全身。
贝尔摩德皱着眉吐出来,故意落在灰叶手心里,“换块甜的。”
灰叶的脸涨红,没收回手,反而又递了一块过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牛奶的白汽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组织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改了姓。” 贝尔摩德开口,指尖蘸了点牛奶,在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我回组织后说,我在山里守了一段时间,一无所获,白费力气,情报有误。”
她轻描淡写地将这场背叛和死里逃生,完美地掩盖在了情报错误这个无懈可击的借口之下。
组织不会怀疑一个无功而返的,与目标有着血海深仇的顶级杀手,
尤其当她带回的是情报失误这种组织内部屡见不鲜的结论时。
那时的灰叶不懂自己为什么不随父姓樱井,现在才明白,那是父母能给她最后的保护。
“他们查不到的。” 灰叶指尖盖住桌上的笑脸。
“你没说我没姓樱井,加上我是在他们叛逃后才出生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
“三重保险。” 贝尔摩德轻笑,仰头喝下她递来的牛奶,唇角沾着的奶渍被灰叶用指腹轻轻擦去,
“我的小家伙,藏得够深。”
……
下午,灰叶在书房整理资料,顺便再给房子搞搞卫生,贝尔摩德就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肌肉无力剂的药效渐渐退去,即使她能勉强活动活动身体了,却也还是赖在沙发上,让灰叶喂她吃草莓。
贝尔摩德借口肌肉无力,让她绕远路去三丁目的水果店买的草莓。
“这个酸。” 她吐出来,眼尾带着笑意。
“嫌酸就别吃。” 灰叶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
贝尔摩德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嘴边送:“再喂一个。”
她的牙齿轻轻咬在灰叶的指尖,带着点调皮的力道,“说不定下一个就甜了。”
“还买了野莓。” 灰叶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给你做野莓酱。”
“要吃野莓酱吐司。” 贝尔摩德松开手,在她转身时又补了句,“当年在木屋你做的那种,多加糖。”
灰叶失笑,应了声 “知道了”。
烤吐司的香气弥漫开来。
贝尔摩德晃晃悠悠地走进厨房。
她的脚步还有点虚浮,执意要给自己倒水,结果刚拿起水杯就手滑,滚烫的水溅在手腕上,烫出了片红痕。
“说了别动。”
灰叶冲过去夺过水杯,抓起冰块裹在毛巾里按在她的手腕上,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
“逞什么强。”
女人的手腕被按住,还仰着头哼了声:“这点烫算什么……”
“那不一样。” 灰叶打断她,护崽一般,眼神变得很凶,“现在有我在,不用你硬扛。”
贝尔摩德的瞳孔缩了缩,没再说话。
厨房的暖光落在她脸上,竟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狼狈的温顺。
灰叶看着她泛红的手腕,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片烫痕。
“喂……” 贝尔摩德的声音变了调。
灰叶没抬头,只是惩罚般的用牙齿轻轻咬出了一个红痕:“再不听话,下次就用冰块直接敷。”
“你敢。”
灰叶当然不会,只是说说罢了,心疼还来不及呢。
吐司烤得金黄,野莓酱在上面涂成个歪歪扭扭的圆。
贝尔摩德看着盘子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轻笑,“画得比上次还丑。”
“爱吃不吃。” 灰叶作势刚要拿回来,就被她一把按住。
“谁说我不吃。” 贝尔摩德拿起吐司,狠狠咬了一大口,野莓酱沾在唇角,如抹了层红胭脂般红,
“想齁死我?”
灰叶的耳尖发烫,故意说:“医生说你需要补充糖分。”
暮色渐浓,贝尔摩德靠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灰叶坐在地毯上给她剥橘子。
橘瓣的甜香混着女人身上的雪松香,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这场共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