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的阳光带着初春的暖意。
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医院门口,左肩的绷带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新长出的淡粉色疤痕。
医生说再复健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复,但抬臂时依旧有种骨头错位的钝痛。
“灰叶同学!” 毛利兰拽着毛利小五郎的胳膊跑过来。
身后跟着拎着公文包的妃英理,“好巧啊!居然同一天出院!”
灰叶点点头,目光掠过小五郎胸前那朵歪歪扭扭的康乃馨,八成是小兰准备的。
男人还在嘟囔着 “医院的味增汤难喝死了”,被妃英理冷冷瞥了一眼就闭了嘴,
那瞬间的怂样像极了被克丽丝调侃时的自己。
“听说你要回学校了?” 小兰塞给她一袋铜锣烧,热气透过纸袋渗过来。
“嗯。”
“是不是快要放假了,你要回家了?”小兰又问。
灰叶的指尖在背包带上来回摩挲,帆布的磨损处勾住指甲,反正也没什么好回的,不如留在东京打工赚钱。
“打算在东京租房子,但目前还没找到适合的。”
小兰:“我记得米花町三丁目有栋公寓不错,而且我妈妈的事务所就在附近,放假我可以去找你哦。”
妃英理还给从公文包里掏出便签给她写了地址。
灰叶接过便签:“谢谢。”
小兰一家都好好啊,尽管自己跟他们才认识没多久。
一个多月后的警校食堂,咖喱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在空气里发酵。
灰叶刚把餐盘放在角落,邻桌的哄笑声就像针一样扎过来。
“听说英语考核要加试专业术语,乡下来的听得懂吗?”
“估计连录音机都没见过吧?山里有信号吗?”
“喂,灰叶!要不要借你本带拼音的单词表?”
灰叶餐盘里的炸猪排突然变得像佐藤家阁楼里的干面包一样难以下咽。
周围投来的目光像长野县冬天的冰棱,锋利地刺在背上。
“嘴巴放干净点!” 伊达航的吼声震得餐桌发颤。
他铁塔似的身影挡在灰叶面前,工装靴重重碾过掉在地上的食物残渣
“有种跟她比野外追踪啊!你们这群连帐篷都搭不好的废物!”
诸伏景光悄悄把一杯热可可推到灰叶面前,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别理他们,伊达哥最看不惯这个。”
灰叶抿了口热可可,在甜腻的味道里尝到丝苦味。
降谷零端着餐盘从身边走过,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经过那桌男生时,故意用鞋跟把他们的汤碗撞得晃了晃。
放寒假前一周,灰叶搬进了米花町三丁目的公寓。
七楼的房间比想象中宽敞,木地板被阳光晒得发暖,窗外能看见警视厅的尖顶。
她在墙上钉了块木板当书桌,上面摆着来东京后新做的植物标本。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放着她的东西:
两套换洗衣物、几本专业书、那把□□手枪被裹在枪套里,藏在最底下。
最让灰叶满意的是楼下的 24 小时便利店,玻璃门总透着暖黄的光。
房东太太说:“晚上加班回来买东西方便。”
她不知道的是,灰叶最喜欢这种永远亮着的灯,像永不熄灭的炉火。
搬进去那天,伊达航和降谷零提着水果篮来拜访。
灰叶带着他们刚打开门,就被满地的纸箱绊倒,怀里的租房合同散落一地。
“看来需要苦力啊。” 伊达航笑着撸起袖子,视线扫过墙上贴着的射击靶纸,
“这密集度,降谷都要甘拜下风了。”
灰叶的耳尖发烫。
那些靶纸是她用□□的空弹壳拼的,弹孔在阳光下像片会发光的星云。
“楼下买瓶水吧。” 降谷零突然开口,指了指楼下那家便利店。
三人下楼时,便利店的门铃叮咚作响。灰叶弯腰去拿冰柜里的饮料,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伊达航被个戴针织帽的男人用警棍砸中了后颈。
“不许动!” 穿夹克的男人举着□□,枪管缠着黄色胶带,“都给我滚进杂货间!”
灰叶的手瞬间摸向腰间,坏了,□□放在公寓的抽屉里。
她看着降谷零被反剪双臂,看着伊达航被拖进角落,指尖在掌心沁出冷汗。
“闭嘴!” 穿夹克的男人踹向灰叶,“再嘀嘀咕咕就崩了你!”
枪托狠狠撞在她的左肩,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
灰叶眼前一黑,被推搡着踉跄几步,撞在货架上,泡面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杂货间的门被锁上,灰叶数了数。
加上她和伊达、降谷,还有三个被吓坏的顾客。
店员正熟练地收走所有人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比货架上的过期便当还僵硬。
店员也是他们的同伙。
“他们没蒙面。” 降谷零的声音压得极低,后背抵住冰冷的铁皮柜,“准备灭口。”
灰叶的目光落在墙角的扎带上。
歹徒用的是工业级尼龙扎带,越挣扎勒得越紧。
“纤维摩擦产生的热量能融化塑料”,克丽丝当时这样说,指尖还故意烫了下她的手背。
“鞋带。” 降谷零用鞋跟敲了敲她的脚踝,声音混在通风口的杂音里,“交叉缠绕。”
伊达航开始哮喘发作般的大声咳嗽。
歹徒不耐烦地踹了门一脚:“吵什么!再闹毙了你!”
就在这时,降谷零已经解开了自己的扎带。
他用牙齿咬住灰叶的鞋带,指尖飞快地在她手腕上缠绕摩擦。
尼龙扎带接触的地方渐渐发烫,像冬天里快要熄灭的炭火,冒出细小的白烟。
“便利店的招牌。” 降谷零的声音带着纤维摩擦的沙沙声,“红色灯带能控制明暗。”
灰叶的指尖在通风口的格栅上摸索,铁锈蹭在掌心。
外面就是便利店的招牌,“OPEN” 的红色灯箱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短亮是点,长亮是划。” 降谷零的膝盖顶住铁皮柜,发出规律的声响掩护她,
“三短三长三短,SOS。”
灰叶的指尖在灯箱线路上飞快拨动。
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短亮、短亮、短亮、长亮、长亮、长亮、短亮、短亮、短亮。
重复三次后,外面传来松田阵平的喊声:“那破灯抽风了?闪得跟摩斯密码似的!”
“不是抽风,”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是求救信号!三短三长三短,是 SOS!”
接下来的骚动就像场混乱的默剧。
松田阵平故意撞翻路边的垃圾桶引来路人,
诸伏景光用电话报警,
萩原研二则绕到便利店后门,用消防斧劈开了杂货间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