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推送弹出时,灰叶正在警校的射击场拆卸□□。
“好莱坞传奇女星莎朗?温亚德遗女克里丝?温亚德发表声明,将于三日后在纽约举行葬礼……”
纽约暴雨夜,站在雨里说 “神明从不眷顾拼命的人”的莎朗与工厂里腹部淌血的克丽丝
这两个身影就这样在脑海里重叠又分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发什么呆?” 降谷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捏着靶纸,
十环的弹孔像片星群一样密集,“最后一轮考核要开始了。”
灰叶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在扳机护圈上停顿了半秒。
“我要请假。”
“请假?” 降谷挑眉,“还有一周就毕业了。”
“去美国。”“参加一个葬礼。”
……
肯尼迪机场的风裹着咸湿的潮气,灰叶拽了拽黑色西装的领口。
妃英理准备的丧服很合身。
葬礼在郊外的教堂举行,停车场停满了黑色轿车,
哥特式的尖顶刺破云层,黑白照上的莎朗笑靥如花,金色卷发在老照片里泛着柔光。
教堂的彩绘玻璃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暗紫色,灰叶站在人群末尾,看着那个女人。
贝尔摩德穿着及地黑裙,金色卷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面无表情地接受吊唁者的慰问。
指尖夹着支细长的香烟,烟火在阴沉的天光下明明灭灭。
“她就是莎朗的女儿?” 有人低声议论,“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
“听说母女关系很差,莎朗生前就不认她了。”
“灰叶?” 有希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睫毛上还挂着泪,“你怎么来了…… 英理说你快毕业了。”
灰叶的目光没离开克里丝的背影。
“我想来送送她。” 话出口时才发现喉咙发紧,她们明明只见过一面,却感觉被什么东西捆在了一起。
有希子手里捏着块绣着鸢尾花的手帕,“你怎么躲在最后一排?。”
灰叶的目光始终追着克里丝的背影“里面太闷了,站在最后一排里门口近一点。”
这时,灰叶的余光瞥了一眼有希子的手帕,
手帕?
恍惚间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纽约剧院后台发生的事情。
莎朗递给小兰米白色的丝帕边缘绣着朵樱花,花瓣的弧度被圆规量过般规整。
而灰叶藏在宿舍抽屉里□□的枪套上,同样刻着朵樱花,花瓣的弯度、花蕊的针脚,与那条手帕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不是说她们关系不好嘛?
克里丝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枪上,刻着 “母亲” 莎朗的标志?
除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灰叶掐灭。
怎么…怎么可能。
吊唁环节轮到她们时,克里丝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灰叶。
“节哀。” 灰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谢谢。” 克里丝的声音冷得像教堂的大理石地面。
灰叶又注意到,克丽丝的指尖在圣经上划过的弧度,和莎朗在剧院签字时的手势分毫不差。
越怀疑,就越发现对面的破绽越多。
但…这符合自然规律吗?自己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推理?
以至于转身离开时,灰叶的裤脚不小心勾住到了椅子腿。
她踉跄着后退,正好撞进有希子的怀里。
“小心点。” 有希子扶着她的胳膊,“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灰叶摇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克里丝的手腕。
黑裙的袖口被风掀起,露出道极淡的疤痕,竟然和克里丝的疤痕…连结痂的纹路都一样。
她的声音发飘,“有希子小姐,莎朗女士…… 以前是不是很喜欢喝威士忌?”
有希子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啊,她总说苏格兰产的老牌子最合口味,还说加三块冰才够味。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灰叶避开有希子的目光,看着克里丝离开的身影,借口“我去趟洗手间。”就匆匆离开。
纽约安全屋的茶几上,空酒瓶的标签还历历在目,灰叶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
雨是在仪式结束时砸下来的,克里丝穿过记者的包围圈,黑色的裙摆在积水里划出冷冽的线。
灰叶几乎是凭着本能追上去,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慌乱的声响。
她一路跑着穿过停车场。黑色轿车正要启动,灰叶一把抓住了车门把手,“克里丝女士,我有话问你。”
车窗缓缓降下,克里丝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硬。“让开。”
“就五分钟。” 灰叶的声音发颤,固执地不肯松手。
克里丝盯着她看了三秒,打开了后座车门。“上车。”
车内弥漫着雪松和皮革的气味,和克里丝在木屋时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灰叶刚关上车门,克里丝就按下了隔屏按钮,前排司机的身影瞬间被挡住,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默的对峙。
“说吧。” 她的指尖夹着支细长的香烟,烟火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灰叶看着她手腕上的疤痕,拆枪时被弹簧划伤的痕迹,和莎朗在剧院后台签字时,被钢笔遮住的半截疤痕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