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移开，一张胜似牡丹赛过芙蓉的绝色容颜展露眼前，南胥月眼中掠过一抹惊艳。他望着巧笑倩兮的女子，抬手温柔拨开垂在她光洁额前的珍珠流苏，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舌尖不经意般卷走她唇角沾着的一点糕点碎屑。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关切：“侍女没给你送食盒来吗？怎么只用了糕点？”

“阿遥特意送了酒菜来。”沈渺音连忙抬手用丝帕擦拭嘴角，生怕仪容有失，“只是凤冠太重，衣衫也繁琐，吃东西不方便，便只用了些栗子糕垫垫。”

“无妨，我已经帮你擦净了。”南胥月看穿她的心思，凑近她耳畔，含笑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渺音立刻想起方才那个吻，脸颊瞬间滚烫如火燎。

南胥月嘴角漾起一抹得逞的愉悦笑意，在她身边坐下，这才得以细细打量这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女子娥眉如黛，秀若远山，眼波流转，澄澈明亮，琼鼻挺秀，宛如粉玉，朱唇圆润，娇艳欲滴。他将那双素手拢入手心，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胥月，你今日……格外好看。”沈渺音瞧着南胥月如玉如琢般精致的五官，他眼角眉梢俱是温柔笑意。她痴痴望着，只觉这般仙人之姿，自己不知修了几世福气，才能将他心甘情愿扯入这万丈红尘。

“嗯？”南胥月听到这直白的夸赞，不由得挑眉，略显惊讶。随即低头轻笑，胸腔微微震动，想起暮悬铃那日的话。不得不承认，当初在明月山庄初遇，自己确是靠着这副皮相，才先一步俘获了美人的关注。

“你才是……”南胥月的目光落在她额间那抹璀璨的流火花钿上，指尖极轻地抚过。这抹流火仿佛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心尖，与他怀中的浮光暖玉隐隐共鸣，微微发烫。“渺音，你今日真美，美得……令我屏息。自你今日从阁楼走出，我便魂不守舍，直至此刻。”沈渺音听了这般直白的情话，只觉得脸上热度更甚，羞赧地垂下眼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暮姑娘日日霸占着你。”南胥月见她垂首，语气里不禁带上一丝委屈，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望入她眼中，“渺音，我想你想得……害了相思病，怕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告诉我，你可曾有片刻想过我？”

“……嗯。”她心如鹿撞，声音几不可闻。

“嗯？……是多少？”南胥月却不依不饶，追问道，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可有每日都在想我？”

“嗯，自然是有。”沈渺音羞红了脸，下意识地绞着衣裙上的环佩流苏，随着他倾身凑近，不得不软声应他。

“那是日日……夜夜吗？””南胥月故意凑到她耳边，呵着温热的气息，言语间带上暧昧的暗示，坏心思地轻吻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垂。

“才……才没有！”沈渺音紧绷的身体终是扛不住他这般露骨的撩拨，又羞又恼地轻轻推开他。却抬眸撞见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思念，因她的推拒而瞬间化作失落。她顿时心软懊悔，声音也柔了下来，“好啦，骗你的……我对你……亦是……朝思暮想。”

“呵，以后不会了。”闻言，他眼中霎时亮起璀璨光芒，温柔地将她重新揽进怀中，紧紧抱住，珍重道，“我要与你朝夕相对，永不分离。只是……你日后莫要厌倦了我才好。”

“怎会？”她仰起脸，凝望那双深邃含情的明眸，里面还氤氲着些许醉意，她指尖轻点他鼻尖，像哄孩子般柔声道，“我也想与你晨昏相依，四季欢喜。胥月……你这是在前面被灌了多少酒呀？醉成这样。”

“不知……记不清了。”南胥月摇了摇头，此刻他只觉头脑有些晕眩混沌，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方才吹了风的缘故。唯觉几日来，积攒了满腹委屈想向眼前人倾诉，“只知你不在眼前，他们便都来欺负我，轮番灌我酒喝。”

“胥月，你乖乖坐一会儿，我去替你调碗蜂蜜水来可好？喝了会舒服些。”沈渺音虽觉此刻乖顺软糯的南胥月极为可爱难得，到底更不忍心看他难受，于是柔声哄着他倚靠床柱，自己起身走出房间。她记得他院子的茶室里有一罐上好的百花蜜。

“胥月，来，慢慢喝点蜜水。”沈渺音很快返回，见南胥月果真依言安静坐着等她，不禁莞尔。她坐回他身边，用小银匙耐心地一口一口喂他饮下了半碗温热的蜜水，又抬手用指腹为他轻柔地按摩太阳穴。南胥月顺从地将头靠在她的肩头，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原来成亲是这般滋味——倦时有人陪，累时有人疼，温香软玉，佳人在侧，莫不静好……

“渺音，谢谢你。”南胥月伏在她怀中，闭目养神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酒意渐散，神志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这几日他因婚仪临近而心神不宁，见不到她又焦躁难安；好不容易今日得见，却只得片刻匆匆相聚。心中积郁，方才宴席上便不免贪杯，多饮了些。

“胥月，我很开心，能成为你的依靠。”沈渺音笑着轻抚他脸颊，低声诉说，“希望你日后也多依靠我些。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孑然一身，凡事你都有我。今日我很欢喜，我知道，这三个月你劳心劳力，事必躬亲，只为给我一个完美无憾的婚仪，定是辛苦极了。胥月，谢谢你。”

“只要你欢喜，足矣。”南胥月直起身，拉过她的手按在心口，“渺音，你曾说，往后余生，许我生死不弃。如今，答应我，生不离，死勿念，可好？”

闻言，沈渺音双臂环上他颈间以吻封缄，随即凝望他深邃眼眸，郑重如誓：“不好！日月盈仄，宇宙洪荒，胥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抬手，指尖轻抚过她额间花钿，低声回应，誓言般庄重：“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南胥月牵起她的手，引她走到桌边。二人各自端起一杯合衾酒。手臂交错，气息相近，清冽的酒液滑入喉咙，一丝辛辣坠入腹中，灼热着五脏六腑。南胥月眼眸深沉，将酒杯随手掷在地上，就着交缠的手臂将她拉近，一手紧紧扣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融，眼神缱绻，他鼻尖轻蹭，无声探询着，得她首肯，他不再克制，深吻长驱直入……

“胥月……等等……”沈渺音在他渐深的吻中轻推了推他，争得片刻喘息，声软如絮，“我……还未卸妆发簪环……”

“我帮你。”他抵着她的额，略略平复急促的呼吸，爱怜地轻吻她鼻尖，低语道。

沈渺音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镜子安静地看着身后神情专注之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扶着凤冠，他认真研究一番，小心翼翼地为她拆去固定发冠的钗环，生怕弄错一根，扯痛她的秀发。

青丝如瀑，倾泻而下，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洁白。他拿起妆台上的檀木梳，手法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目光在镜中与她交汇，缠绵无声。沈渺音回身站起，抬手为他除去头上的玉冠，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依偎进他温暖的怀抱。她收紧手臂，与他相贴，顽皮地将他桎梏在原地。

南胥月垂眸，看着她这小女儿情态，不禁低笑出声。他揽着她的腰肢，艰难地挪动步伐，取过旁边备好的湿软丝帕，自己先坐在了绣凳上。沈渺音便顺势侧坐于他膝头，双臂软软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仿佛撒娇般不肯让他继续。

揽在她腰上的手故意一松，她轻呼一声，险些从他膝上滑落，不由得嗔怪地抬眸瞪他。却被他轻轻钳住下颌，他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低哑：

“渺音，你今日……很香……”

他颇为耐心地吻上她唇上犹存的口脂：

“很甜……很软……”

温热的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很……”

“好了，我错了……”她立刻老实下来，认输般认真环住他腰身，闭眼仰头，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既忐忑又甜蜜地期待着这注定漫长的良宵……

南胥月这才一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一手持着温湿的帕子，细细为她拭去脸颊上的胭脂水粉。铅华洗净，露出底下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宛如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他凝视着，眼中满是惊艳与满足，轻轻颔首。

沈渺音痴痴凝望着他，被他眼中的柔情深深吸引，以至于不知何时，那只原本托着她下颌的手，已悄然游移至她的脑后。唇齿再度被攫取，气息渐促，她轻合双眸，睫毛微颤，沉溺于这令人意乱情迷的亲昵之中。直至肩头蓦地一凉，她才惊觉衣衫半褪，腰封不知何时松脱滑落在地。她慌忙一手揪住滑落的衣衫，一手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前，声若蚊蚋，羞不可抑：“去……去床上……”

“好。”南胥月喉结滚动，嗓音喑哑得厉害。他当即应允，一手稳稳护住她的肩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走向身后那鸳鸯帐中……

龙凤喜烛静静燃烧，淌下滚烫的烛泪映照一室旖旎红晕。窗外，月色愈发温柔，笼罩着林栖谷隐。不知何时，细雨悄然而至，淅淅沥沥，渐次绵密，斜织如幕。夜风起，雨点敲打着窗棂，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