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冷静的,冷漠的,不近人情的,不懂风月的。他是骄傲的,是不肯认输的,是不会低头的。夏芊妍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有追他的毅力都不如去爬珠峰。然而,好在有这么一个时刻。好在这样一个时刻忽然出现。走过的桥、看过的云、喝过的酒,都不如爱一个正当年龄的人。
我也感谢,有朝一日佛光竟能独照我。她想。
夏芊妍感动得眼泪汪汪,还没开口,旁边两个煞风景的人一言一语地插进来。
肖煜疑惑:“所以我辛辛苦苦准备比赛的时候你在干这个?”
陈慕予也疑惑:“所以其他方案是什么?”
夏芊妍翻白眼:“哪来的电灯泡,结婚不请你俩了。”
肖煜耸肩:“无所谓,别挑比赛那天结婚即可。”
于是小时代4落幕,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对爱侣。回学校的路上夏芊妍挽着蒋迟手臂在后面走得很慢,陈慕予和肖煜肩并肩走着,始终有点安全距离。
他们选了条近路,从小树林里穿过去。石椅上的情侣依偎在一起,女生撒娇着说今天降温真狠天气好冷,男生说那我抱你抱得更紧些好不好。陈慕予抖了一抖,始终不能在想象中将这段对话的主角换成自己和肖煜。
但她还是问出口了,趁着月亮刚上班,趁着耳边有爱侣们窸窸窣窣的声音,趁着今晚混乱事件太多她此刻仍在头昏脑胀,万一不好收场还可以假装失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对我的感情和对其他人不一样的?”
肖煜脚步一顿,而后停在了原地。
他负手而立,语气轻松地描述汹涌的情绪:“我不喜欢其他人靠近你。有时候甚至姜幼清和池梁秋他俩也不行。我希望你的眼里、你的心里、你的世界里只有我。如果在古代我会毫不犹豫带着你逃跑私奔,如果有玻璃罩我想把你放进去让你没有任何受伤的可能性。这样,应该够了吧。”
那么,亘古不变的月亮啊,我有表达清楚我对她的爱吗?
爱意是一条蜿蜒的曲线,不受控制,没有规律。以为降到谷底的时刻是终于能够放下这漫长的暗恋,看见她笑脸的那一瞬间又意识到,不是这样的,是爱她爱到习以为常,甚至忘记了在爱她这件事。
而野心如同怪兽,以占有欲饲养,越来越庞大,几乎要挤满他的心脏。从前还能借友谊之名掩饰得冠冕堂皇,可这层伪装渐渐被岁月撕破一个口子,有风灌进来又吹出去,像遛弯似的,每一缕都昭示着他如何心怀不轨。
“小予。”肖煜叹了口气,温温柔柔地开口,“事到如今,你叫我怎么后退呢?我又该退到哪去?”
寒假的时候肖煜在封闭式集训,聚餐只有他们三个。彼时陈慕予推着购物车,姜幼清和池梁秋在后面选零食。每路过一个种类池梁秋就要问一遍陈慕予要什么口味的,给她烦得不行,说这些年过去了你怎么连我喜欢什么都记不住,能不能学学人家肖煜。池梁秋随口说道我肖爸爸能记住是因为爱你爱得要死好吗。陈慕予的生活就此定格。
三个人站在货架前发愣。对无数个要拿东西的消费者翻的白眼视而不见,久到超市工作人员差点以为这仨是市场监督管理局来暗访的。后来陈慕予清清嗓子,开口说:“你再说一遍,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说他们两个很配,种种意义上的相配。在“嗑cp”这个词还没有流行的高中时代,就经常有人问陈慕予:“肖煜的名字是你的昵称,你们是定了娃娃亲吗?”
当时肖煜正好路过,说了一句:“娃娃亲哪有我俩亲。”
陈慕予打发过各种各样类型的追求者,被人表白算不上有多惊慌,但对方是肖煜,那就另当别论。
当晚的聚餐谁都没心思吃。一块牛肋条烤成牛肉干又烤得像块碳,池梁秋趁着肖煜可以使用手机的时间立刻打电话过去。
不明所以的肖煜说了“退朝”俩字就要挂电话,池梁秋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悔恨:“别别别!!!老大,我好像一不小心替你表白了。”
“肖煜。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说?”陈慕予问。
“知道学长的方案二是什么吗?”肖煜挑眉,“跟导师请假花小半天时间去买戒指。知道这个方案谁想的吗?”
陈慕予默默无语,思路完全被带跑偏:“可是我还很年轻。”
肖煜循循善诱道:“结婚有什么不好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了如指掌。我爸妈好相处,而且对你比对我好多了。我家就在你家旁边,想回娘家十步之遥而已。”
这人一向巧舌如簧,陈慕予警惕之心渐起,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前提:“……不对啊,谁要结婚?怎么就说到这儿了?咱们甚至没谈恋爱呢好吗?”
肖煜莞尔:“那你从现在开始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