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咽喉滚落,游走四肢百骸,灼烧酸痛的灵脉一点点被抚平。
荆难平见她唇色稍稍回暖,悬着的心松下大半。
另一只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方云纹软锦帕,帕角垂落。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守光齐平,手臂缓缓抬起,动作放得极慢,生怕惊扰到她。
锦帕轻轻蹭过她脸颊,拭去面上尘土与点点细碎血痕,指背偶尔不经意擦过她下颌,触碰一瞬便立刻收回。
眼瞳沉沉锁住她的眉眼,睫毛频繁轻眨,方才高空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他眼底盘旋。
“方才看见那把匕首抵在你背上,我呼吸都几乎停住。”他压低声线,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
谢自持缓步上前半步,五指微微曲起,一缕乳白色柔和灵力自指尖漫溢而出,如同薄雾,不触碰皮肉,浮在守光肩头。
灵光一圈圈缓缓流转,笼罩那几片泛红淤痕,肉眼可见,肩上红印一点点淡下去。他头部微微低下,目光仔细打量那些伤痕,眼皮半垂,长睫投下浅浅阴影,神色专注。
“浸润片刻,便不会留痕。”他声线温润,目光始终落在她的面容之上。
一边是近身相伴,神态直白炽热的护持;一边是分寸恪守,细致入微的体恤。
遍地疮痍的广场中央,偏偏挤出这样一方温柔狭小的角落。
守光肩头微微松弛,紧绷了许久的脊背终于不再僵硬。
她抬眸,视线先落在谢自持脸上,再缓缓转向身侧的荆难平,眼尾微微弯起,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疲惫还浮在眼底,可这一笑,扫尽周身肃杀寒气。
“多谢二位挂怀。”
荆难平望见这一抹笑意,眼底瞬间亮起来,紧锁的眉头徐徐舒展,唇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
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又放柔几分,只稳稳承住她的身子,并不用力禁锢。
谢自持望着她的笑颜,紧绷的下颌慢慢松开,素来清冷的眉眼尽数化开柔和,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几缕没有消散的疑窦。
广场边角,被灵光锁死的陈继棠远远凝望过来。
肩膀被修士按压着,指节死死攥紧,指骨泛白,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直线,目光沉沉锁向那一处,却被月簪灵光压制,半分声音也发不出来。
四周人声起伏,修士彼此扶持包扎伤口,呻吟与低语此起彼伏。
聚灵鼎还在微微震颤,地底石室隐约传来极淡的震动,危机远远没有彻底消弭。
晚风掠过广场,撩开守光鬓边几缕碎发。
荆难平腾出一根手指,指尖极轻,把那缕散乱发丝捋至她耳后,指腹堪堪擦过耳廓便收回。
谢自持指尖灵力依旧缓缓萦绕,目光一刻没有离开她的神色,留意着她每一丝气息起伏。
刀光落幕,阴谋暂且退居身后。此刻没有身份拷问,没有过往纠葛,只有劫后余生,实实在在包裹住她的温存。
山腹深处,那间封存仙人遗蜕的密室,又是一声隐约震颤,沉沉自地层之下遥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