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刘海！！！”

“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人很能干，很能扛吗？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看地承担一切，谁让你一个人了？谁命令你一个人了？”

“不肯求助不肯说话，自顾自地剥夺所有人帮助你的途径，然后你准备‘牺牲’到哪一步？是准备等到自己油尽灯枯，然后把老子扔在半路眼巴巴地看着你变成骨灰盒？”

夏油杰哑然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宁愿揽下一切，什么话都不说，然后藏起来蹲在地上画圈难受，你是什么麻花精吗？？？”

“一边拧巴，一边又酸溜溜地盯着老子看，啊——悟幸福就好。”

“老子告诉你，你把无下限拧爆老子都会被你气死！”

"你以为你很高大，很善良，错了，你就是一个比老子还傲慢的麻花！”

“不是……”

夏油杰嗫嚅着下意识反驳。

被撕开最真实的一面的一刻，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掐住了中指，缠着的绷带间溢出鲜血，刺痛却没有呼唤回来他的意识。

当一个擅于伪装的人被拆破真实的一幕时，往往不会反思，而是羞耻的愤怒。

尤其是夏油杰这样自我主义的人。

几乎是破罐子破摔般，夏油杰反骂道：“那你呢？你又什么时候平易近人不高高在上了？”

“轻浮，个人主义，你以为你指责我是对我伸出援手？不，你才是最自大的，我拒绝理解是因为我早就不需要理解，所有人的理解都关我屁事。”

“我所做的一切决定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和我抢责任，我做了就是做了，又为什么觉得我需要把责任分担给你！？”

五条悟愤怒地插嘴道：“因为老子是你唯一的挚友！”

“挚友怎么了！挚友难道就没有不能互相理解的地方？！我没办法理解你沉浸战斗没办法理解你为什么有能力不去做更多，可我没有强制过你放弃战斗追求更有意义的事情，难道你就不能放弃理解我的一部分？”

“老子喜欢战斗不去追求那什么的意义和你的封闭是在一个级别的吗？！你都快把自己逼疯了，逼死了，难不成让老子眼睁睁看着你彻底疯掉？！”

“疯了死了又怎么样！我只是在追求我认为有意义的东西！总比漫无目的什么都不做，一事无成地给人添麻烦好！”

“老子给谁添麻烦了！你又给谁添麻烦了？你到底在幻想什么你有什么责任，夏！油！杰！1990年生，你才十七岁？你jump看疯魔了吗！谁要你拯救世界了。”

“是我自己不行吗！而年轻怎么了？！五！条！悟！我们是最强，是你自己说的！我们的能力比更多人强大，我们更不是什么普通的高中生！”

“你是！老子也是！我们都普通的要死！有能力怎么了！有能力就一定要拯救世界？！老子理解不了你的脑回路！”

“既然你没办法理解你又为什么要我说出来！又为什么要逼着我怯懦地活着？！”

五条悟已经彻底气坏了，随时准备毁灭世界远比夏油杰的破罐子破摔还要眼中的愤怒几乎让他口不择言地将心里话说出声。

他先是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地说：“是，是我想让你活着。”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吃饭！看电影！出任务！想和你牵手想和你亲嘴想和你拥抱！而不是看着你被逼疯什么都做不了！守着一面墙上的一个骨灰盒孤零零的过完下半生，夏油杰，这才叫怯懦！”

一番话如同地龙翻身般，激起惊涛骇浪，被愤怒占据头脑的夏油杰在这一刻像是被冲刷掉了大脑。

无措和迷茫，惊惧与隐秘到藏匿在最深处的欢喜互相搏击着，将他空白的脑袋搅成了片片糨糊。

“我——”

先前的能言善辩的他在此时就像哑巴般，反反复复地说着那一两个模糊不清的字。

因为争吵而耸立的肩膀缓缓塌陷，内心被击破的瞬间似乎也携带走了所有勇气，不敢反驳，也不敢回应。

就在此时，那道声音再次出现，依旧不清晰，宛如梦境般从远处传来——“回去吧。”

一道白光，坠落感。

夏油杰僵硬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在睁开眼睛的一瞬倏然起身，惊惧又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还活着。

那刚刚？

一道冷冰冰的凝视明晃晃地投在身上——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私自做事的心虚，隔空对骂后的心虚，被表白后的心虚，三重心虚狠狠地压在了夏油杰身上，几乎是意识到自己没有死亡的那一刻。

他瑟缩起脑袋，全然没有和五条悟隔着虚空互相指责时的勇气和固执。

就在夏油杰缩起脑袋的一瞬，五条悟轻呵了一声，转身，即刻消失在了原地，留下夏油杰风中凌乱。

——

毫无疑问的是，五条悟回到了出租屋，毕竟他也没其他地方好去。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夏油杰就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脱下鞋，轻轻地踩在木板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往内一瞥去，果不其然，五条悟的房间从所未有的房门大合，紧紧地契合在门框了，彰显出房间主人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