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袖手冷眼旁观,将众人的反应一概收入眼中。
主教呼吸近乎凝滞,身体不受控制发着颤,紧紧攥着神袍不让自己倒下,原先耷在眼睛上的眼皮一下子被扯开,瞪着眼死盯着那具思想凄惨的尸体。
埃尔林闻着血腥味一下子兴奋起来,而一直反应淡淡的伊博和茉纱却在此刻皱起眉。
“privignus!privignus!”(继子)
主教几乎控制不住苍老的身体,狂颤着冲向门外,嘴里不断叫喊着:“不,不,第三个,第三个出现了!”
不止一个?
五条悟想了想,抬起脚准备跟上。
但门外不知何时悄然站着一个人,主教一看,顿时扑上去,声嘶力竭地喊:“第三个,第三个。”
“父亲,冷静。”那人嗓音温和,伸手扶着快站不住的主教。
五条悟一听到声音,嗖的一下窜过去几步,眼巴巴地看着来人。
【扮演分数+20】
果然不出他所料,主教的继子,也是吸血鬼伯爵的前情人,就是夏油杰扮演的角色。
此刻的夏油杰身着的黑色法衣,嘴角含着笑,轻声安慰着主教。
黑色法衣宽松,遮住了衣着下的身姿,白色的领口将最后一丝肌肤掩埋,只有伸出手时,会露出纤长的手指。胸前又垂挂着银质十字架,链条垂落,随着动作摇摆。
层层包裹,从内而外透露出禁欲。
但莫名的,五条悟心里闪过一阵陌生。
下一刻,角色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吸血鬼伯爵作为最初始的吸血鬼,强大,又拥有着无限的寿命。
只是他生来性冷,不爱搭理愚蠢的凡人,在游历完每个大陆的土地后,他靠着积攒下来的财富,搭建了一个奢靡的城堡,又借着吸血鬼越来越臭的名声,亲自造谣,把自己塑造成恶贯满盈的吸血鬼,让觊觎他寿命和钱财的人远离。
之后,他像守护宝物的巨龙,盘缩在金币上,百无聊赖地休眠。
因为他的名号,几百年后,周边的村庄渐渐搬离完了,他乐见其成,时不时打跑一拨来杀他的教会人员,生活虽然很无聊,但还算能过得过去。
直到一个见习教会人员愣头愣脑地跑到了他的城堡。
那天,五条悟阖着眼,躺在丝绸铺满着的软榻,试图从一望无际的人生记忆里刨出点什么,作为今天哄睡自己的材料,又盘算着哪天找个好日子,喝点圣水再晒个太阳结束自己无聊透顶的吸血鬼人生。
倏然,他睁开眼,瞟向了一个方向,随意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城堡花园里,慢悠悠地走着,穿梭在花园里。
花园因为太久未被打理,原本花团锦簇的花园里生满了杂草和树木,挡住了阳光,在白日里显出几分幽暗深邃。
五条悟扫了一眼周遭,看到了一丝魔法的痕迹,随便打量下,便认出了这是传送阵法,效果是随机乱传,几百千米都能传送,只是地方不好说,所以基本是用来临时逃命的。
呕吼,谁的运气能差成这样?
杀意顿时烟消云散,他倒想看一眼哪个倒霉的神职人员被传进了城堡。
抱着吓人的恶劣态度,五条悟顺着踪迹,穿过幽静的花园走廊,脚步轻轻,无声走到了树木投下的阴影最边缘。
他拂开了垂落的树枝,好奇探头,看向了不远处,同样躲在树荫吓得人。
那人正侧身对着他,被繁花和阳光簇拥着,盘坐在肆意生长的野草里,捧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阅着。
周围只剩下纸张被翻动的声音,还有风吹树叶引来的细细簌簌声。
那人的神情专注,眉眼温润,年轻的脸庞透着青春的气息,青涩的如同夏日的青梅。
五条悟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自己那颗早不再跳动的心脏似乎小小的跳了跳,但这感觉他从未拥有,便只是迷茫地摁了摁无端作乱的心脏。
似乎听到了那转瞬即逝心跳,那人忽然侧过头,与他对上视线。
那人一开始眼中还透着茫然,直到看清了他瞳色,顿时哗啦起身,蹙眉后退,手中骤然冒出了一道书的虚影。
大概是生疏,那人后退时忘记观察后路,紧盯着他时,忽然身形一晃,被脚下的树枝绊倒在地,五条悟还没动根手指,自己把自己摔到欲哭无泪地捂腰。
这一幕很好笑,五条悟当然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不忘吐槽:“闯进别人家里还要拿魔法轰主人,真是没礼貌。”
那人一愣,表情顿时有些尴尬:“这是你家?”
“不然是你家?”五条悟抱着手臂,恶劣地逗着他,“轰就算了,还把自己摔了,你确定你是教会的?”
这句当然是调戏,虽然那人没穿礼袍,但教会的魔法是不外传的,只要会魔法,就是教会的人。
随便抓个人都能听出来的嘲笑意味,那人却一本正经地反驳:“教会的魔法不外传,我就是教会的人。”
“哇,那你教会考核肯定是倒数。”
“……上次我是第一。”那人表情透出不服。
“哇,那你好棒棒哦。”五条悟很捧场地鼓掌。
那人呵呵了一声,终于发现五条悟在嘲讽他了,却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真是抱歉啊,闯进了你家……花园,还要用魔法。”那人故意将花园尾音拖长,“是我没看出来这是人的后花园,还把这里当成了废弃的地方。”
“要不我帮你修一下?”
被嘲懒人的五条悟挑起眉,非常自然地摊手:“好啊,你来吧。”
那人一哽,不再欲与他过多纠缠,抓着书,脚下一亮,马上就要传送走。
结果亮起一半,脚底下的传送阵骤然消失,那人傻了眼,一下子就意识到谁做的怪。
“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放下抹消传送阵的手,笑嘻嘻道:“不是你说要帮我修花园的嘛,不修完不许走。”
“……”
那人在五条悟的注视中,不得已给人修剪起杂草横生的花园。
不许用魔法的那种。
还被胁迫说出了名字,夏油杰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手里五条悟变出来的剪子戳对方头上。
五条悟逗他逗得百年难一见的开心,顺嘴询问道:“怎么不怕我?”
结果那人理所应当道:“你一不咬我,二不杀我,我怕你干什么?”
“?你没听说过我?”
夏油杰手持着剪子,瞎剪一通的同时,简单回忆了一下信息:“我之前听说过你,好像是一个初代吸血鬼。”
“然后呢?”
“没然后了。”
“……”
看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夏油杰大概猜出了什么。
于是夏油杰忽然笑了笑,咔擦咔擦剪着树枝:“我不会在别人嘴里判断一个人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