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在想,你要是再不接话,我这个肇事车车主就要逃逸了。”
慕乐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开玩笑,不过随着这句玩笑,他稍稍放松了些,想了想答道:“那我……报警吧。”
林榕屿愣了愣,唇角微勾,像是觉得有趣,问他:“你在开玩笑么?”
“啊?”
林榕屿眼中有笑意,说:“以前你连话都不爱接。”
慕乐呆了呆,随即又放松了点,抬起头问:“你怎么会在S大?”
林榕屿答道:“我在S大任教,你呢?”
慕乐顿了顿,说:“我下学期入职,美术学院。”
林榕屿挑眉,笑了:“我心理学院的。”又道:“这么说,咱们以后是同事了?”
慕乐点头,又听对方语气中透着感慨:“无巧不成书,我从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慕乐也没想到,他们俩竟会这样重逢,高中毕业后,他们原本已经属于毫无交集的人了。
“这真是今天最大的惊喜了。”林榕屿又自顾自笑了,对他摊开手,手心是块水果糖,说,“慕乐,欢迎回国,吃颗糖压压惊。”
……林榕屿面上带着真挚的笑意,让慕乐忽略了脚踝的疼痛。
回国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有了真实感,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
他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接下对方的糖,烦闷因此消失大半,心情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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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片后,医生的诊断跟林榕屿的猜测一样,果然是腓骨远端骨裂。
耳边充斥着医生的嘱咐,慕乐看着自己上了石膏硬邦邦的脚,问道:“医生,前面这些天我能住院吗?”
医生是位骨科珍贵的女医生,听了这小题大做的话,脸色不太好看地想说什么,但最后对着慕乐的脸,没忍心怼,只说:“你这个不用住。”
慕乐点头,不再多言。
林榕屿把他背到外面的座椅上,去缴费拿药,赵烁则陪在他身边,还是一脸歉疚,问道:“家里有人能照顾你吗?”
慕乐迟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思齐?你……出差回来了吗?”
阮思齐那边的环境音有些乱,声音也疲惫:“乐,哎没有呢,这牛马真是不好当,怎么了?”
慕乐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阮思齐答复一个礼拜左右,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慕乐没提自己骨裂的事情,只说:“没什么重要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挂电话后,他点开微信,手指在骆明的头像上比划了两下,最终没有点下去。
“没人照顾吗……我记得你是S市人吧?”赵烁凑在他身边,有点疑惑,随后热情道,“那来我家住吧,我照顾你。”
收起手机,慕乐对他摇摇头:“没关系,不麻烦了,有必要的话我请个护工。”
“那哪行!”
赵烁的嗓门又一下大起来,吓慕乐一跳。
“不成,护工不靠谱,你还是住我家来吧。我家虽然就一个房间,但是床大啊,咱俩睡一起……”
“什么睡一起?”
林榕屿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慕乐回头,看到林榕屿手上提着装药的塑料袋,胳膊下还夹了一副新的腋拐。
他把腋拐放在一边,扶起慕乐,说:“试试。”拐杖略矮,林榕屿边调节高度边问:“刚才聊什么呢?”
慕乐未及开口,赵烁就把他没人照顾的事说了。林榕屿听完后先没说话,站起身,把拐杖递给他——这下合适了,才道:“来我家住吧,我家有空房间。”
赵烁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榕屿。
慕乐没看到赵烁的表情,马上推辞:“不了,我请护工就好。”
虽然他跟林榕屿不像刚开始那么生疏了,自己也确实需要帮忙,但是直接住到一个多年不见的同学家,他还是觉得别扭。
他慢热又不善言辞,只要想想他们在一个屋檐下,每天见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已经开始浑身难受了。
“我的车撞的你,照顾你是应该的,别有顾虑。”林榕屿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慕乐说:“车不是你开的,而且我行李都在酒店,也没有换洗衣服……”
他绞尽脑汁也就这么个理由,自己都觉得苍白。
果然,林榕屿自然地回答道:“我家都有新的,很干净。”
“我……”
这次没等他想完拒绝的理由,林榕屿便温和地堵死了他全部的借口——
“我们以前就是室友,也挺和谐的,不是吗?”
“而且,你要是不小心受到二次伤害,开学还怎么入职?”
慕乐:“……”
慕乐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