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近些天的气温回暖了些,基本在20℃以上。
今天风有些大,吹着云层暂时遮住太阳,世界的色彩逐渐暗淡下来。
慕乐走出S大的正门,阔别三个月的骆明站在校门口的雕塑旁,沉默地注视着自己。
慕乐脚步顿了顿,沉下气走上前去。
骆明的长相不赖,乍一看有种阳刚的帅气,只是眉眼间不时会有股阴郁。
慕乐觉得他几个月不见,好像瘦了点。
他们面对面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又双双移开视线,骆明平静地说了一句:“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慕乐颔首:“跟我来。”
他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这个时间里面没什么人,慕乐点了两杯冰美式,二人找了一个窗边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慕乐看着窗外的车流,分散着注意力,骆明却一直看着他不说话,像是在跟他较什么劲。
服务员走过来,将两杯冰咖啡放在二人面前,随后悄然离去。
“你要说什么?”
慕乐看了看手表,问道。
慕乐先开口,骆明好像终于满意了,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才说:“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B市。”
慕乐愣了愣,觉得没有比他更荒谬的人了,缓慢地问道:“你凭什么?”
“我知道你在意那些截图。”
骆明就像是没注意到慕乐的眼神,视线低垂看着咖啡杯上的花纹,平静地说:“你脸皮薄么,但现在我已经从内罗毕回来了,跟那个圈子断了。”
“以后你也见不到那些人,”他又补充道,“我们会有新的社交圈。”
一个个字从对方嘴里蹦出来,慕乐理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费解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忘记截图的事,跟你重新开始?”
骆明抬眼看向他,过了会儿,说:“是。”
“你真的认为我跟你分手只是因为截图?”
骆明将视线移向窗外:“只要你跟我走,我就跟Lemon分手。”
窗外的风比十分钟前刮得狠,一个破烂的废纸团翻滚着进入了窗边的视野,又被风卷向远方,道边树枝倾斜、尘土飞扬,路上的行人都捂住了口鼻。
咖啡厅里却不受丝毫影响,舒缓的英文情歌围绕着窗边两个已经分手的顾客,几乎成了反讽。
慕乐眉心微蹙,久久注视骆明,他看出了对方的紧张和期待,也看出他正在用尽全力将其隐藏在平静地面皮下。
“骆明,”慕乐摇摇头,“咱们没可能了。”
听到这句话,骆明的眼神凝固了一下,紧接着嘲讽似的笑了声,边点头边说:“你有人了。”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粗鲁地抹了一下嘴,脸上讥讽更甚:“你上周五晚上没回家。”
“是谁?那个天天早上送你上班的男人?”
骆明小声但激动地问。
“你跟踪我?”
慕乐震惊了。
骆明盯着慕乐,眼眶发红,眼神中瞬间露出愤恨,他小声但急促地说:“我就知道,我就不该放你一个人先回来。”
他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说出了更过分的话:“你就应该被我拴在身边,像条狗一样围着我转。”
“你说我冷暴力你,你不懂我为什么这样吗?我得用这种办法拴住你,不然你就会像现在这样上别人的床!”
慕乐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从没真正认识过骆明,两年的时光,现在回忆起来全部变成了模糊不清的碎片,最终汇聚成面前这张令人恐惧和陌生的脸。
慕乐在骆明的注视下站起身,抬手拿起自己未动的咖啡。
他平静地说:“便宜你了,骆明。”
下一秒,咖啡泼到了骆明的脸上,冰块也随之四散。
慕乐轻声说:“我最恶心的事,就是跟你在一起过。”
店员传来小声的吸气声。
骆明低低地笑了起来,毫不在意脸上的咖啡。
他探身直视慕乐的眼睛,说:“你还敢碰感情?”
“慕乐,你是个缺爱的笨蛋。”
慕乐看着他:“起码我不是人渣。”
话毕,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柜台的时候摸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对店员说:“抱歉。”
随后走出了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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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更大了,天空彻底阴沉下来,远方有浓重的乌云逐渐压至头顶,风雨欲来。
回到校园,已经有豆大的雨滴落下,学生们纷纷小跑着快速进教学楼或是宿舍。
慕乐没有着急,只是慢慢行走,脑中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偶有骆明那句“你就应该被我拴在身边,像条狗一样围着我转”飘过脑海,随即又消失无踪。
一道闷雷从远方传来,慕乐终于感觉到雨点落在了脸上,他看看时间,林榕屿应该快开完会了。
慕乐快步向食堂走去,渐渐发现路上的学生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跑,口中还提到“致远楼”“跳楼”等字眼。
他仓促地拉住一个学生问:“你们去哪?”
“有个同学要跳楼,班级群里都传遍了!”
就在这时,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是全校教师群,校长发布了通知:
@所有人,所有任课教师,延迟下课,保证学生待在教室,不要随意进出;所有宿管老师,暂时关闭宿舍楼,保证学生不要外出;所有辅导员,尽快前往食堂,协助食堂人员关闭食堂,稳定其中学生的情绪,禁止任何学生前往致远楼。
@所有人,所有后勤人员及无课教师,请快速赶往致远楼,协助阻拦遣送围观学生。
@所有人,不要将任何消息传播至网络,以免造成不良后果,全体教职工请配合学校工作,否则学校将追究其责任。谢谢配合。
又是一声闷雷传来,慕乐抬步向致远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