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乐无法逃避，他喜欢林榕屿。

可他的喜欢注定无望，他必须把这份喜欢埋藏在内心最深处，永远不能见光，才能继续拥有林榕屿对朋友的爱。

这份喜欢也最好在层层掩埋下，渐渐失去养分，经年日久成为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他能做到么？

他没有选择。

不然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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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老师怎么不跟我们吃饭了？”张恒问。

国庆放假前一天，学生食堂人虽然不是很多，但也几乎座无虚席，林榕屿的身旁却始终空着一个位置。

林榕屿没反应，自顾看着手机。

“你是不是惹慕老师了？”张恒凑过来跟他开玩笑。

林榕屿的饭没动几口，慢半拍才转头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那你去把慕老师请来。”

张恒睁大眼睛，啧啧道：“林老师，我觉得你当完英雄以后变暴躁了。”

林榕屿没理他，继续看手机，他正在翻这几天的聊天记录。

慕乐已经三天不跟他一起吃午饭了，早上也不用他接，说要自己走着上班，锻炼身体。

林榕屿感觉慕乐好像不太对劲，在疏远他，可除此之外的时间对方又表现得一切正常。

对方从不爽约每天的备课，备课时依旧认真投入，交流自如，没有丝毫异常。

林榕屿给他分享社会科普文章，他也会十分认真地看完并回复自己的观点，与林榕屿交流意见。

就连给他发“吸烟有害健康”的小视频，他也会认认真真地回复一个兔子敬礼的表情包。

除了不跟他吃饭和不让他接，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可是林榕屿却能察觉到微妙的距离感，这让他有种不安。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却耗时颇久，等到几人走出食堂，午休已经快结束了。

林榕屿边下楼，便想打电话给慕乐，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想跟对方随便聊两句。

“那不慕老师吗？”张悦然在经过食堂二楼的时候说道。

林榕屿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一眼就见到了慕乐，人群中的他一定是最打眼的。

此时慕乐背对着他们，和一个打扮花哨，留着半长头发的男学生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男生跟慕乐吃饭显然十分开心，一口白牙就没收回去过。

林榕屿愣了愣，觉得男生那口白牙真晃眼，而且边吃饭边笑十分没礼貌。

“你不是说慕老师今早吃多了，中午不饿吗？”张恒毫无眼色地火上浇油，“怎么在这？”

林榕屿沉默了一下，慕乐确实是这么说的。

“你们先回去吧。”他说。

张悦然直觉林榕屿好像有点不自然，有点……失落？

就因为慕老师没跟他吃饭？

她看看慕老师的方向，想起这几天慕老师虽然没跟他们吃饭，但林老师身旁的位置一直空着不让人坐。

还有冯念事件发生时，只有慕老师站出来，坚定地陪林老师上楼顶安抚冯念……

她忽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张恒正要抬步去找慕乐，张悦然马上拉住了他，说：“你陪我去趟校医院。”

张恒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你咋了？走走走。”然后脚步一转跟着张悦然走了。

待二人离开，林榕屿向着慕乐的方向走去。

距离并不长，林榕屿却走了很久，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过去说什么。

“林老师？”

打扮花哨的男生先注意到了他。

慕乐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正要回头。

林榕屿却已经自如地坐在了慕乐旁边，对男生说：“你好。”

男生叫汪嘉程，是美院的，他认识林榕屿。因为在慕老师来S大以前，全校公认的校草教师只有他一个，慕老师来之后，林老师的地位便不保了。

全校的男生女生分为了两个阵营，还在公众号发起了投票，男生普遍支持长相英俊的林老师，女生则更喜欢古典美的慕老师，不过美院的男生独树一帜，也都是支持慕老师的。

而此时，林老师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已经空了的餐盘，然后抬起头对他笑笑：“我有工作要跟慕老师谈。”

这是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汪嘉程恍然“哦”了一声，知道自己应该赶紧走。

他把自己没喝的一罐旺仔牛奶放在了慕乐的手边，说：“谢谢慕老师，回头我有不懂的还来问你行吗？”

见慕乐点头，汪嘉程又露出白牙，笑着留下一句“假期愉快慕老师”，就拿起餐盘走了，留下一阵袅袅香风。

林榕屿又被白牙晃了眼，还被香风刺激了鼻腔，他屏住呼吸，皱皱眉，看那个红色的旺仔牛奶罐也颇不顺眼。

慕乐侧头看向他，语气如常：“什么工作的事？”

林榕屿嗯了声，说：“没想好。”

这是有点情绪了。

慕乐换了个问题：“你怎么跑学生食堂来了？”

林榕屿也语气正常，说：“不来这儿也见不着你。”

慕乐明显被这几句话噎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榕屿说完就后悔了，惊讶于自己的阴阳怪气，说话让人不舒服。

“对不起，”他无奈地抱歉，随后直接问，“怎么又来吃饭了？”

慕乐望着他的眼神非常自然，与平常别无二致，甚至看起来有些无辜：“学生想问我关于留学的问题，提议说来食堂边吃边聊，我就答应了。”

林榕屿点点头，知道自己没资格管人家，何况这芝麻大的事。

但这芝麻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针眼。

尤其是慕乐最近隐约的疏离感，让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加快速度弄明白一些事，不然就晚了。

这使他有种莫名的紧迫，可对自己来说，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想要把一切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做下一步打算，这样才是负责的态度。

慕乐望着他没说话，忽然低低地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随后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口。

林榕屿眉心微动，“最近经常抽烟么？”

慕乐身上有不易察觉的烟草味，以前是没有的。

“是比以前多点。”慕乐回答，没等林榕屿说他，就赶紧说，“我少抽，我看视频了。”

最近林榕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天天给他发控烟视频。

林榕屿侧头望着慕乐惊弓之鸟一样的表情，暗自叹口气，心里那点别扭就忽然烟消云散了大半，感觉自己在欺负人。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

刚调整好心态，他就看到慕乐伸手拿起了那罐不顺眼的旺仔牛奶，心里又开始无缘无故泛酸，谁知慕乐把牛奶递给了他，说：“给你，别生气了。”

林榕屿愣了两秒，随后默默接过来，说：“没生气。”

他唇角忍不住微勾，又勉强压下，将慕乐吃完的餐盘拿起来，说：“该走了，你下午还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