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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左右,学生和听课教师们都离开了,林榕屿收拾东西很快,收完就站在门口靠着墙壁等慕乐。慕乐收得有些慢,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只是在犹豫要不要跟林榕屿走,他不想面对一些可以预见的糟糕结局。
他将学生没清理的纸屑都扔在了垃圾桶里,又将桌椅摆齐,最后关上了教室的窗户。他转过身,果不其然发现林榕屿还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他的举动。
“好了吗?”林榕屿低声问。
慕乐觉得自己拖延时间的策略挺傻的,便问他:“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林榕屿摇摇头,说:“你答应我了。”
“那是因为你……”
慕乐想说他上课的时候无故为难,逼他同意。
但林榕屿打断了他的话,“反正你同意了,慕乐。”
好吧,是自己又没原则了。
他终于抬步向门口走去,林榕屿笑了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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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榕屿载着慕乐去了港湾公园,这个地方是免费的,全天开放。虽然已经很晚,但公园外还是停了许多车,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们到的时候恰好一辆车离开了车位,林榕屿干净利落地占了位置。
林榕屿:“走,下车。”
慕乐解开安全带下车,见林榕屿从后备箱后绕回来,手中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他什么也没问,跟随着对方向公园走去。
公园是沿着海岸线建造的,岸边有一大片临水的礁石,许多人坐在上面看海聊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经过的男男女女留下欢声笑语,慕乐的心情却没有变得开阔,圆满完成实验课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他们顺着海岸线散步,默不作声,唯有塑料袋在行走间一响一响的,成为他们之间的伴奏,也在为他们的友谊进行倒计时。大概五分钟后,他们走到了步行道的边缘,林榕屿指着一块巨大的礁石,说:“去那坐坐吧。”
慕乐没有异议,跟着林榕屿小心地踏过几块小礁石,坐到了最大的那块上。
林榕屿从塑料袋里拿出罐啤酒,打开递给他。他愣了下,勉强笑笑,接了。
林榕屿自己拿出另一罐正要打开,慕乐忍不住制止,“你还要开车。”
“叫代驾。”林榕屿打开了啤酒喝了一口,才说,“今天太紧张了。”
慕乐没感觉他上课紧张,只当他在开玩笑,随口道:“已经结束了,教授们的反馈也不错。”
林榕屿没有回答,又喝了一口。
慕乐不想沉默,但也没再问。林榕屿虽然没提要跟他说什么,但他早已有预感。他害怕听到林榕屿的话。
果不其然,林榕屿忽然低声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的关系。”
慕乐没说话,心知该来的总会来。其实这几天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这些可能性大差不差,最后他选择了最悲观的一个,林榕屿应该是想正式和他绝交。
林榕屿是个做事有头有尾的人,对待友情也是如此,不会无疾而终,他会给它一个结果。
很奇怪的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慕乐并没有很意外,因为自从他跟林榕屿说了那番话后,对方对他的态度就变得礼貌又疏离,甚至比一个普通同事都有距离感。如果不是他们还有工作坊的交集,他们这一个多礼拜都不会见面。
慕乐告诉自己这样对彼此都好,应该接受。他喝了一大口啤酒,苦涩和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下去,在胃里泛着酸。
“我当了近二十年的独身主义者。”林榕屿望着远处海上的霓虹说。
慕乐垂下眼眸,盯着手里的罐装啤酒,默默地看着黑色的饮口。
意料之中地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
“不可能有人能动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