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应臣不明所以，宁维琛对老刘造谣他俩在谈恋爱没有反应的么？

他盯着男人看，却从宁维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反而证明了宁维琛就是没注意到老刘的造谣，皱眉捏住下巴，好像在思考别的事。

但这种事注没注意到，纪应臣也不可能直接问出口。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他只好转身进入浴室。

「所以，这孩子至少十五岁的时候就一个人了吗？」

「……比我还早经历两岁啊。」

反手关门的动作一顿，纪应臣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回头重新猛地将门拉开。

看到的却是宁维琛消失在房门之后的背影。

比宁维琛早经历两岁？

经历什么，无父无母？

宁维琛……

几个小时前还在想该如何了解的事情突然出现在眼前，纪应臣有些措手不及地站在原地，盯着宁维琛卧室的门板，盯好久，望眼欲穿。

好像用力看就能透过门板看见宁维琛的十七岁似的。

但脑海中的声音已经停止。

宁维琛没再继续深思。

他也还是看不穿。

*

应下老刘请求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因为宁维琛觉得，这正好是一个培养和锻炼他们乐队默契的好机会。

综艺比赛再过不久就要开始，他们乐队却仍在磨合期。最近排练也总是有人缺勤，所以逮住演出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何况还有钱拿。

宁维琛当晚就把这个决定发在了乐队群里，何复和项一帆也都表示没意见，行程就这么定下来。

屋外一直都能听到有人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消失。宁维琛最近开始习惯睡前跑去纪应臣房间门口看一眼，只要看到纪应臣睡着，他就觉得安心。

虽然心声很难控制，但宁维琛还是有些怎么都不愿意想起来的事。

这些事被潜意识最深处的防御机关锁着，最近不知为何总有触景生情、隐隐要重新浮现出来的意思，但都被他憋回去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些过去。

趁着纪应臣睡着，情绪又有些翻涌，宁维琛摸到客厅打开电脑，录入几个灵光一现的音轨，保存做灵感。

一直摸到四点钟才睡。

第二天便理所应当地起床困难，好在纪应臣这次学乖，安安分分地自娱自乐，没再来搅他清梦。

宁维琛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

一觉睡醒，昨晚胡思乱想的东西就全在脑后抛得干净，心里没了负担。

自然醒的起床气就比较轻，宁维琛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梦游去客厅，看看那个喜欢早睡早起的国家栋梁此刻在干什么。

门一开，入目的客厅空空荡荡。

好像比昨天更整洁了，但是没有人影的痕迹。

宁维琛又慢吞吞挪步到纪应臣屋门前。

他一直以来都是独居，这个客卧虽叫客卧，之前却被他用来堆放一些杂物，以及当做次要的衣帽间。

纪应臣睡的地方都是搬来那天晚上临时整理的，被垫铺在地板上，没有一个完整的床框。

但这地方即便简陋，也还是被纪应臣收拾得很好。

东西分门别类堆放，少年的行李几乎不占地方。

宁维琛打量一圈，先是怀疑纪应臣是个家政机器人转世，然后才觉得奇怪。

这人跑到哪里去了？

不大的一个出租屋，怎么哪都找不到他？

客厅没有，卧室没有，浴室厨房阳台也都是空的。

宁维琛围着屋子转了足足三圈，这才肯定纪应臣是没打招呼就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

好啊，被他抓个现形。

宁维琛拿起手机气势汹汹地发消息。

【没意思：人呢？跑哪撒野了？】

纪应臣回得倒也挺快，看起来一点不心虚。

【烦人精：一觉睡到现在的人好意思质问我了。】

【没意思：你吃不吃晚饭？】

【没意思：不吃我自己点外卖了。】

【烦人精：。。现在才三点。】

【没意思：那又怎，我饿了。】

【烦人精：不要点外卖。】

宁维琛打下“凭什么”，发送，同时结束洗漱，停止切外卖软件后台的动作，走向餐厅落座。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想放什么屁。

但纪应臣却突然人间蒸发，不回他。

宁维琛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恶狠狠重新打开外卖APP，顺便给纪应臣发过去一个中指emoji。

门口却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滑动手机界面的手指一顿，宁维琛下意识循声抬头。

就见纪应臣拎着大包小包从门口进来，每个袋子上都印着最近大型超市的Logo。

宁维琛一下子顿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没点外卖吧？”纪应臣不放心地开口就是问。

语气像极了辛苦在家做饭、时刻盯着孩子少吃垃圾食品……的妈妈。

「妈妈。」

问完，还没等到回答，脑海中突然响起这么一句。

纪应臣一顿，反应很快地马上装作没听见。

他神态自若地瞥向宁维琛手机屏幕显示的内容——还停留在挑选界面，看样子应该是没点。

松口气，纪应臣把食材拎到厨房，开始挑挑拣拣地往冰箱里放。

同时还自然地头也不回说：“肚子饿就过来搭把手，赶紧整理完我才能做饭给你吃。”

“宁维琛，你在听我说话吗，别又偷偷看外卖——”

还是等不到回答。

纪应臣疑惑地扭头，想确认宁维琛状态，余光却瞥见那人突然丢下手机疾步往外走。

走到玄关，慌里慌张地鞋子都穿反，拉开大门出去。

“宁维琛？”纪应臣顿觉不对，手里东西一扔，赶紧跟上。

宁维琛跑得很快。

好像失控一样，极怕被追上。

步子一刻也不停，几乎是飞一般地下楼。

“宁维琛！”纪应臣铆足劲在后面追，集中精力试图从心声里听见一点什么。

可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所有的声线好像卷成分不开的毛线团，交横绸缪，纷乱如麻。

“宁维琛你等等！”纪应臣再次开口。

两个人傻瓜一样追逐在小区，不少路人侧目。

他心急如焚，不知道宁维琛突然怎么了，直到脑海中遽然响起咆哮的一声，「别跟着我！」

“什么……”纪应臣有些懵了。

看见宁维琛停住，他也下意识乖乖地跟着停住。

「别跟着我，敢跟上来我立刻就要你退出乐队。」

脑海中传来的声音是很凶的。

不容拒绝、极其强硬。

并且宁维琛在想完之后，头也不回，抬脚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