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的人。」
“能给我一根吗?”背后冷不丁冒出道声音。
宁维琛被吓一跳,差点手机拿不稳烟也掉地上。
他咳嗽两声,转头瞪不知何时跟出来的纪应臣:“不是让你别跟着我吗?”
纪应臣不犟他这句嘴,只指指烟,又指指自己。
然后眨巴眨巴眼睛,扇动的长睫毛在脸上写下“想要”。
“小屁孩不能抽。”宁维琛才不给,无情拒绝。
“……我成年了。”纪应臣无奈地说。
“那也不能。”
“你护食。”
“我是你哥,这叫管束。”
“这也要护食。”
“抽烟又不是好事,烟也不是好吃的,你干嘛要抽……呀!”
宁维琛看着猝不及防把烟从他手里抢走的纪应臣。
“还给我,”他说,“纪应臣。”
“听话。”
“……”
纪应臣不情不愿地把烟又递回去。
他看着宁维琛接过烟,吸最后一口,再把烟蒂丢脚底下踩灭。
烟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他好奇。
好奇宁维琛嘴里的味道。
看着丝缕烟雾从男人饱满泛红的唇瓣中泻出,好奇到心尖痒。
宁维琛老说他是小屁孩。
即便自己之前不叫“哥”,连名带姓地称呼他,也没用。
老说什么,小屁孩不能做这个,小屁孩不能做那个。
纪应臣不想当小屁孩。
是不是抽了烟就可以多像个大人一点?
是不是像个大人了,和宁维琛站在一起,才会更加般配一点?
“别想了。”宁维琛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颗糖,利索地剥开糖衣直接将糖粒塞到他嘴里,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唇面,“你吃糖吧。”
明显的,又在小瞧自己。
纪应臣不是傻子,能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拳一紧,脑子一热,在宁维琛手抽离的那瞬间,用舌头拨弄嘴中糖果,装作不经意地刮到人指尖。
然后宁维琛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脸也肉眼可见地全红。
夜风吹拂,拨乱他纤细柔软的发丝,眼底的动容泛出微不可见的波纹,长发下瘦削而柔和的面部轮廓若隐若现。
好漂亮。
“……宁维琛。”纪应臣咳嗽了一下,原本一动不动盯着的视线不自觉地开始乱窜,心中小鹿从胸口撞到指尖,撞得他手和身子一块儿发麻。
他哑着嗓子开口,“我昨天说我喜欢你。”
「纪应臣舔我干什么。」
“……没想让你也说喜欢我。只是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想让你知道,仅此而已。”
纪应臣稳住自己的心,想尽量说得理智和客观一点。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你别无视我……也别觉得别扭,我们正常相处就可以。好吗?就当昨晚没发生过一样,按照你觉得舒服的节奏来。”
「嘴唇软舌头也软。亲起来,应该很舒服吧……」
纪应臣一顿:“…………”
这人该说的话好像是说完了。
宁维琛似乎听得清清楚楚,又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见。
他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眼前遽然一暗,高个子的少年弯下腰,把泛红的脸送到他面前。
“……你、你又干嘛?”他不自觉梗了脖子。
纪应臣看着他,表情故作淡定,思绪却已经乱成一团了,什么理智什么客观,有人仗着心声具有隐秘性,正大光明地耍流氓。
他喉结滚动了下,毫不拐弯抹角地直言:“宁维琛,你又想亲我。”
宁维琛也看着他,脸庞烫到无可救药,一贯以来的冷静风度也终于维持不住。
“亲、亲你个头!”他忍不住拔高音量反驳,“纪应臣,你别烦我了……下午排练室,我们兵分两路去!”
说完把人往后一推,自己往后一退,大步流星走进出租屋里。
纪应臣站在原地,抬手摸摸胸脯。
心跳如雷贯耳。
自己这是又把宁维琛惹恼了,他知道,感觉吵架已经像是他们每天都要打卡的固定节目。
说起来,明明才答应过宁维琛,不随便开亲嘴的玩笑来着……
啊,一紧张,脑子一糊涂,就忘记了。
纪应臣把头发抓乱,有点烦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习惯,也烦自己一碰上宁维琛就变笨爱死机的大脑。
怎么办,宁维琛会生气吗?他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流氓、有失分寸了些?毕竟心里想归心里想,讲出来还是不一样的……宁维琛会觉得他下头吗?
不要啊。
该怎么道歉才能补救这乌龙……
为自己愚蠢的行为焦头烂额之际,耳边这时却忽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好像是乐器被碰倒、垃圾桶被踢翻,甚至有人撞到柜子上发出来动静。
纪应臣注意力瞬间从道歉转移到宁维琛身上。
他一箭步回到屋前,还没进门,就被男人突然拽着胳膊,关门,用力推到门板上摁住。
“宁——”
音节尚脱口,眼前就一暗。
然后他尝到青苹果的甜味,和尼古丁的苦。
微启的双唇被严严实实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