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最后向开在地铁站边上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大步走去,跨过自动门,来到冰箱前,从上面取下两瓶饮料,又顺走货架上的伏特加。
*
纪应臣赶到酒吧的时候,老刘正倚靠在吧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皱眉低头盯着手机,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便没去打扰,到休息室换过衣服后就开始干自己的事,满脑子都是宁维琛。
这几天他能明显感受到这家伙在躲着自己,感受到宁维琛在逃避。
纪应臣好几次想直接退开宁维琛的房间门,让宁维琛跟他好好讲,但总是走到人门口又抬不起敲门的手。
老刘当初点他不要错过宁维琛的眼泪,他也慢慢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对于这个别扭的、口是心非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逼迫其面对。
偷听也好,直说也罢,得想办法撬开这个人的嘴。
如果纪应臣听不见宁维琛的心声的话,他大概就真的这么做了。
直接打开宁维琛的房门,对里面的人说,“你为什么要亲我?是不是也喜欢我?”
可偏偏他又能很清楚地听见宁维琛这几天在苦恼,在纠结。
于是又心软,想着给这个人多一点点时间。
他不想让宁维琛太难受。
这么想着,纪应臣又开始盘算起自己回去的时间,怎么着也得半夜了吧?那时候宁维琛应该已经睡了。
他得小心点进去,不把人吵醒。
「纪应臣什么时候回来?」
恰逢其时,脑海中突然响起这么一句。
纪应臣朝吧台走去的脚步一顿,他低头拿出手机。
「好饿,想吃蛋糕。」
要点微信图标的手转而打开美食软件,他面不改色地查找附近营业到比较晚的蛋糕店。
老刘这时候走过来,“你差不多半小时后就回去吧,今天旷工那小子被我抓回来了。”
“啊,好。”纪应臣点头应下,确认了一家蛋糕店的休息时间,原本堵在胸口的阴霾忽然一扫而空。
他甚至对老刘多说一句:“你也开心点。”
老刘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说什么呢你小子。”
纪应臣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宁维琛好像想见他。
于是他特意设置了半小时的手机闹钟,铃一响就跑回员工休息室换装,跟老刘告别。
然后一路小跑着来到早就看好的那家蛋糕店,买了店里最多人推荐的一款草莓蛋糕。
再一路跑到地铁站,搭上回程的7号线。
站在出租屋门口的时候,纪应臣特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甚至拿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照镜子,调整表情,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平静且淡然。
这才抬手去开门。
门一打开,蛋糕还没送进去,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酒的气味。
纪应臣在玄关顿足。
那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室内也变得乱七八糟。
靠枕掉在地上没有人捡,吉他也躺在沙发边。
大约是听见动静,沙发上这时候弹起来一个人影。
宁维琛发丝凌乱,一些翘起来,一些搭在脸上,扭头看向他。
怀里抱着一瓶喝得一干二净的伏特加。
“……你喝酒了?”纪应臣换鞋,走进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快速地打量过桌上空空如也的酒瓶和易拉罐。
“喝了点。”宁维琛看起来面色如常地点点头,眸光一转,盯着蛋糕,用和纪应臣不同的陈述句说,“你偷听我心声了。”
这次这个吻,居然把宁维琛苦恼成这样。
纪应臣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滋味。
他摇过每个瓶子,确认都被宁维琛喝完了,叹口气,不搭宁维琛那句话,而是说:“我给你倒点水喝。”
说罢转身进了厨房。
他倒了杯冰水,还往里面掺了点上次去超市买回来打算煎面包的蜂蜜,递到人手边。
宁维琛却不接。
从上而下地看,坐在沙发上这人除了头发乱点、脸颊红点,好像跟没喝酒没有什么区别。
看起来还是很冷静平和,抬起的双眸水濛濛。
纪应臣第一次见宁维琛喝酒,不知道宁维琛酒量如何,也不知道宁维琛喝醉了什么模样。
见人盯着自己不动,他也有些无法承受宁维琛那不同于平日、显得湿润的目光,半是催促地嘟囔一句:“快喝,还要我喂你吗?”
宁维琛的眼睛很慢地眨了一下,一动不动看着他说:“你喂我。”
“……”纪应臣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空气就这么静了几秒钟。
在男人注视的压力下,纪应臣发现宁维琛好像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他热了耳朵,动作僵硬地把水杯递到人嘴边。
水杯很快被一个力道弄得失衡。
宁维琛唇瓣覆上杯沿,真的就这纪应臣的手喝下一口水,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总是色泽红润的唇瓣也被水涂得亮晶晶。
纪应臣心跳快得叫他已经无法判断该用什么力道去稳住水杯了。
他只能靠环顾四周分散自己的注意,下意识也喝了口手里杯中的水,冰水含于口中,试图借此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让自己表现得看起来冷静一点。
但他很快又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被人往下拽。
不得已弯了腰,他和坐在沙发上的宁维琛面对面。
宁维琛嘴唇抿着,眼睛很漂亮,半遮半掩地垂下来,睫毛长而浓密,忽闪忽闪,缓缓地凑近。
“你……”
纪应臣哑然的话音没能脱口。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他感觉自己的唇被人叼起。
宁维琛细细地吮吸,将他口中来不及咽下的甜水渡走,但又好像故意似的留下几滴。
水渍把两个人的嘴角都打湿。
退开的时候,宁维琛看着纪应臣的脸,醉醺醺地,有几分狡黠地笑了一下,低低道:“纪应臣,你看起来很//饥////渴。”
纪应臣不知道他哪里的脸来说自己。
少年目光在宁维琛面上逡巡,喉结滚动。
他想反问宁维琛,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不像话吗?
饥///渴的人明明是你吧?
为什么嘴巴总是红红的,为什么还故意弄湿给他看,为什么又亲他的嘴,为什么,明摆着//勾///引///他,还要欲擒故纵。
宁维琛明明就是喜欢他。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纪应臣只是重了呼吸,伸手压住宁维琛不盈一握瘦瘦的肩膀,失去理智地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