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一个没有喝酒的人来讲，失去理智一般都是暂时的。

在听见宁维琛闷闷“唔”了一声后，纪应臣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趁人之危吗？

宁维琛喝醉了，他不能也跟着稀里糊涂不清不楚地醉了吧。

两耳根霎时烧得像被火烤，宁维琛嘴唇软绵绵的触感在他大脑中也变得异常清晰，纪应臣手足无措地想要退开，两手撑在沙发的靠背，脑袋刚支起来一点，脖颈就被人胳膊环过一圈。

他差点失了重心栽倒在宁维琛身上，分更多的神把身子堪堪稳住，然而这边刚松口气，就感受到宁维琛的舌头滑了进来。

纪应臣直接从天灵盖一路僵到脊梁骨。

垂眸能看见宁维琛接吻时候的样子，因为酒精而泛红的眼皮盖着，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巍巍发着抖。

平日里很强势、很不好欺负的一个人，此刻捧着他的脸，吻得很认真。

纪应臣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的一只青蛙，明明知道不该耽溺，可闭上眼就沉进去了，宁维琛湿热的呼吸把他熏得迷了情意也乱，叫他不由自主地跪在沙发上，低头，任这个被他圈在臂弯里的人横行霸道、为非作歹。

这才是接吻吧。

这是他和宁维琛真正意义上接的第一个吻。

退开的时候他听见宁维琛在//喘//气，细细地、克制地，喘//得很小心，可是很性//感。

他腿和手臂都撑得麻了，没知觉，但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宁维琛把热乎乎的额头贴上他前颈，甚至抵着喉结。

“亲起来……感觉也就那样。”宁维琛的声音不大，像是喃喃给自己听，但又含糊地传到纪应臣耳朵里。

“哪样？”纪应臣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

“……一般吧。”宁维琛长长的头发猫似的在纪应臣颈间蹭了下。

他有点没力气了。

也有点缺氧。

「其实我好喜欢，」宁维琛感觉自己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纪应臣接吻的反应很可爱，很可爱。」

十八的少年像块不谙世事的木头，把“我没经验”直愣愣刻在每一寸细胞里，呼吸都是青涩地颤抖，还要假装老练地配合他的节奏，甚至引领，结果舌尖稍稍尝试一秒钟就退却，最后还是俯首听命，任他摆布。

想到这里，宁维琛舔了下唇，抬头朝纪应臣看去。

两人亲得热腾腾的肌肤从贴在一起到分开，他望进纪应臣湿漉漉的眼睛，纪应臣抿着嘴角，显然是意犹未尽，可又在对视后咬住下唇别过脸。

“你喝醉了。”而且喝醉了嘴还那么硬。

纪应臣说完，从沙发上站起，在原地缓了下自己发麻的腿脚，伸手一把将沙发上瘦伶伶一个的男人捞起。

“洗洗睡吧。”他说。

宁维琛被揉成一团塞进浴室里，一句“草莓蛋糕”还没脱口，门就被纪应臣“啪”地关上。

但少年高大的人影守在门外不走，一副不看着他回房间躺下不罢休的架势。

「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宁维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敲敲门让纪应臣去把草莓蛋糕放进冰箱，随后抬起手摇摇晃晃地拿牙杯，结果因为酒精影响小脑，拿起一个杯子，碰倒一排有的没的。

浴室里顿时奏起噼里啪啦的交响乐。

三秒后纪应臣推门进来，拿走不靠谱指挥官手里的“指挥棒”，面无表情但红着脸帮忙往棒上挤牙膏，然后塞回宁维琛手里，弯腰迅速捡好地上一切、归位放好，闪身回到门口关门，把“舞台”还给宁指挥。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得仿佛AI提前设定过了程序。

「唔，又想亲他了。」

宁维琛对着浴室门外那坨黑漆漆的人影，慢吞吞地把牙刷塞进嘴里。

「又或者说我是想欺负他。」

事实证明酒精不仅影响人的行为，还影响人的思想。

宁维琛也不知道自己酒后在脑子里到底想了多少有的没的，只记得纪应臣把他送到床边，面红耳赤还有点生闷气的样子太让人心软软，所以又装疯卖傻地在人嘴角边亲了一下，倒下去之前嘴里还念：“我会对你负责的。”

纪应臣顿了一下，咬牙说：“你最好是。”

然后退出房间，靠着门板，坐下，独自冷静到深夜。

纪应臣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满足于听宁维琛那些有点像敷衍或吊儿郎当的别扭发言了。

这个人明明就，喜欢亲他。

为什么不说呢？

……宁维琛不说，他又该怎么办呢？

*

喝醉的人一沾枕头就睡得头昏脑涨。

最后宁维琛是被自己设置的起床闹铃叫醒的。

睁眼看见闹铃“节目正式录制”的标题，他一个激灵酒都醒了大半，从床上弹起来就去敲纪应臣卧室的门。

结果没敲两下背后就幽幽飘过一句：“别敲了，你就没有起得比我早的时候。”

同时飘过的还有吐司香。

手骤然滞空的宁维琛：“……”

他头也不回目不斜视地进了浴室。

看到昨晚被自己打乱后又重新被人整理整齐的洗漱台面，宁维琛边洗脸边回顾昨晚。

他是有意喝醉的，说会负责也是真的，他很清楚地记得昨晚自己做了什么。

但还是有点不知道一会儿和纪应臣面对面时，该怎么办。

「该用什么态度、什么表情，才会显得自然？」

于他而言，现阶段表白是不可能的。

但抑制住喜欢纪应臣的情绪，好像也很难。

宁维琛有点自暴自弃，同时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

可他也不是没有在努力。

哎。宁维琛叹了口气。

推门出去，早餐的香味扑鼻，纪应臣已经落座在吃，听闻动静只是飞快瞥过来一眼，耳朵红了，但神色绷着一本正经。

宁维琛感觉这人大概在用余光看着自己，他从冰箱里拿了昨夜没来得及吃的蛋糕，也落座。

“还能吃吗？”纪应臣看着他，冷不丁问了句。

“能吃。”宁维琛说完就叉起一大口。

边吃边有些心虚地想，「……真是胡闹一样的昨晚。」

「纪应臣此刻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