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难道真是被逼到绝处,反而开了窍?
她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只是把藏在身后的篮子拿了出来,塞到易安手里:“行了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个你拿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亏着嘴。”篮子里那点微薄的物资,却承载着沉甸甸的情谊。
易安看着那金黄的玉米碴子和光滑的鸡蛋,鼻尖一酸。她知道胖婶家也不宽裕,三个孩子张嘴等着吃饭呢。“胖婶,这…”她刚想推辞。
“给你就拿着!跟我还外道!”胖婶虎着脸,故意板起面孔,“看见你现在这样…挺好,真的挺好…你娘要是知道了…”她声音有些哽咽,连忙转过身去,挥挥手,“行了,我走了,你…你自己好好的,有事一定来找婶!”
这鸡蛋您拿回去给小丫吃吧,她正长身体呢。”小丫是胖婶的小女儿,今年才八岁,是家里的宝贝疙瘩。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啥!”胖婶虎着脸,硬是把篮子塞进易安手里,“小丫有的吃!你顾好你自己就行!看见你现在这样…你娘在地下,也能安心点了…”说到最后,胖婶的声音有些哽咽,连忙别过头去。
易安听得心里发酸,郑重地道谢:“胖婶,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过,不辜负您和我娘的心意。等我这‘甜味’真弄出来了,一定拿去给您和小丫尝尝!”
胖婶红着眼眶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有事就去家里找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胖婶微胖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易安拎着沉甸甸的篮子,心里也沉甸甸的,充满了感激和动力。这个世界,除了薛筱诺,原来还有人在默默关心着她。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打乱易安的计划。
她更加努力地投入到制糖大业中。
经过几次试验和调整,她的工艺果然熟练了不少,出糖率和糖的品质都比第一次有了明显提升。虽然依旧是土法制糖,颜色微黄,颗粒粗糙,但甜味纯正,焦香更浓郁,土腥味也减轻了许多。
等到下一个集市日来临前,易安已经成功制备出了足量的、用干净油纸分包好的土砂糖,以及一小罐浓稠的焦糖糖稀。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易安充满了信心。
......
集市日,易安再次全副武装,挎着盖着干草的竹篮,出现在了老槐树下。
这一次,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和生疏,显得从容了许多。
她刚把油纸包露出一角,那股独特的、带着焦香的甜味散发出来,立刻就有熟客围了上来。
“小同志,你可来了!上次那糖饼,我家小子念叨了好几天!”
“这砂糖咋卖?真比供销社的甜?”
“给我来两包!”
“这黑乎乎的是啥?闻着更香!”
易安脸上挂着憨厚又精明的笑容,应答自如:“自家瞎琢磨的土砂糖,甜着呢!一毛五一包,一包抵供销社二两糖票的甜味!这黑的是糖稀,熬粥抹饼子香得很,两毛钱一小罐!”
这个价格比供销社凭票购买略高,但对于急需甜味又缺乏糖票的人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尤其是那糖稀独特的焦香风味,吸引了不少人尝鲜。
易安的摊位前很快排起了小队。
她的货准备得充足,不到两个小时,带来的砂糖和糖稀便销售一空!
她仔细清点着收入:足足有七块三毛钱!比上次翻了一倍还多!
握着那沓皱巴巴却分量十足的毛票,易安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
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准时出现。挎皮包的男人依旧表情平淡,目光扫过易安空荡荡的篮子和她脸上尚未褪去的喜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货呢?”他言简意赅。
“按您吩咐,都准备好了,二十个糖饼,用的是新熬的糖,味道更好!”易安压低声音,从篮子最底下拿出另一个用厚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
男人接过,打开一角看了看,金黄的糖饼散发着诱人的焦糖香气。
他点点头,爽快地数出三块钱定金递给易安:“老规矩,明天晌午,废砖窑。”
“哎,好嘞!保证准时!”易安接过钱,心里乐开了花。稳定的订单!这才是长久之计!
男人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瞥了易安一眼,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下次,糖饼能做五十个吗?”
易安心中一震,五十个!这需求量翻了一倍还多!她迅速盘算了一下甜菜根的储备和制作时间,压下狂喜,谨慎地回答:“五十个…有点吃力,俺得加紧准备…但应该能行!”
“嗯。”男人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易安站在原地,握着手里总共十块三毛的巨款,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充满了希望的味道。
生意走上了正轨,收入增加了,未来的蓝图,似乎正在一笔一笔,变得清晰而真实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薛筱诺,告诉她自己离“带她过好日子”的承诺,又近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