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一跳，不知道谁会入得这位法眼，居然值得祂亲自指定。

祂微笑，目光直直钉向观众席。

一个响指过后，舞台上的光束再次亮起。

那是……

奚朔愣了一下，赶忙回头，短发女生的座位上空无一人，而她座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尾女生也已消失。

【999】

【1000】

光屏上跳出鲜红的名次代号，小丑还没有说话，观众席上已炸成一锅。

“噢是她俩？”

“无畏的勇士，垫底的英雌。”有人讥笑。

终于来到最后一场，大家的心情也松快许多，幸免于难，于是连带着对台上演员的评价都变得轻浮。

“演员已就位。”

小丑刚说一句，台下就爆发出轰鸣的掌声，这一次，祂张开双臂，享受这无言的时刻，一直等到掌声停下，才发话。

“这是三场戏中，最简单的一道题，请听好了。”

“你们的右手边，各摆放着一只笔，请在画板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话音刚落，舞台上就出现一块巨大的板子，磨砂面，哑光，静静矗立在短发和马尾面前，似一座高山等待她们攀爬。

“……这道题确实很简单，”有人居高而望，露出沉思表情，“根据考场颠倒现实伦常的原理，应该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圆，越差越完美。”

“是了，她们俩可是从第一场行测题开始，就一直稳坐倒一、倒二宝座，想必比我们在场所有人，更轻松简单地看穿祂的意图吧。毕竟……”

第三人接过他的话头，“是高智商的天才嘛。”

观众席上笑成一片，“话虽这么讲，但我还是想不通，她俩第二场身高题时，按照排名来讲，明明已经可以摆脱‘末等生’名头，偏要当圣人，不肯完成‘羞辱转嫁’，导致‘贱民’身份场场沿袭，自己烂在泥里，倒便宜了真可能跌入‘贱民’行列的人。”

“害，这你就不懂了吧，行测考试后，不也有一批‘候补’不愿意羞辱‘贱民’，结果身高考试，最终排名还与考场贡献值有关，越沉默，惩罚权重越高，越积极，惩罚权重越低。惨兮兮的，明明身高‘达标’，却因为那一点骄傲，沦为‘末等生’。”

“啊，是的，我这辈子估计都忘不掉那倒霉蛋的眼神，那场考试后，第一个冲上去羞辱他的就是身高不达标，但因为上一场攒了太多贡献值，侥幸逃离‘末等生’行列的那个人。”

“嘘，小声点，人坐着呢，真不怕他跳脚？”

“怕啥，你没看见？体重考试后，那倒霉蛋又翻身了，也成了跑在最前面的人。”

“瞧，这就是品格，这就是骄傲，这就是尊严。”

观众席上又笑起来，舞台上的场景却忽然发生变幻，一道光幕将短发和马尾两人分隔开来，“为保证公平公正，演员们不能互相窥视答案哦，好啦，考虑到这次要动手操作，也给你们3分钟时间，请开始——”

计时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又一次走起来。

舞台上灯光齐亮，一道光幕将空间一分为二，短发与马尾各占一半，但两人屹立于一块画板前。

在小丑声音落下的瞬间，短发就拿起了手边的笔。笔是毛笔，奇异的是，明明狼毫无墨，但在下笔一刹，鲜红的墨汁从笔尖溢了出来。

她没有思考，也没有多慎重，只是随意一勾一画，一个不算完美但也不算歪扭，只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不借助工具就能画出来的圆，呈现在众人面前。

“啧，1000怎么画这么随便啊，看这架势，1000也妥协了。999画得好圆好正，明知道画得差才是答案啊……牛逼，不愧是一直坚守本心的姐。”

“说实话，我心里酸酸的，莫名有点嫉妒她。如果我也能……唉，这样的‘贱民’，真是让人恨不能摧毁她的道心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马尾身上，和短发的随性相比，她谨慎，仔细，握笔的手有些发抖，但当笔尖落在画板上时，她的手又稳住了，好像找回了信心，然后以一种工匠的精神，画出了一个人力所能及的，她所能做到的最完美水平的圆。

计时戛然终止。

光幕退去，两只不同的圆摆在一张画板上，随性与规整，粗犷与完美，高下立判。

“毫无悬念。”有人摇了摇头，说，“1000胜。”

光屏中，小丑露出有趣的神色，扬起嘴角，咧出牙齿，在众人都以为祂要做出最终宣判时，祂把目光转向了马尾。

问：“如果我说你赢了，你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