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方若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嘴角却牵出笑,“我叫周末。”
“这名字真好,我很喜欢。”
“你……”
小丑一直高高在上审判人心的神色有一丝崩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背叛我?”
“你背叛我!”
“我给你你要的特权,让你以‘贱民’的身份观察考场,我以为我们是同类人,但你,背叛我?”
小丑忽然笑了一声,似冷笑,似自嘲,似憎恨,“是我看走眼了。他们都以为999遵守本心,但从始至终坚守本心的只有你一个。”
“999追逐你,揣摩你的意图、想法,还有你会做的选择,但她永远不会是你。”
“她永远紧绷一根弦,所以她会努力在行测题中考到最好,她会努力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早在进考场的那一刻就看穿了黑白颠倒的规则,还是只是心情不好,单纯想考砸那场考试。”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小丑尖叫,观众席上乱成一片,左音猛地抓紧了奚朔的手臂,光屏突兀地炸开来,碎成光屑,黑天白地之间,出现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那些烟花,却不曾一瞬即逝,而是重新凝聚,小丑五彩的表皮被撕去,考场上出现了一个浑身焦黑的怪物。
“妈妈呀,这什么玩意儿!”左音怪叫的声音甚至盖过小丑,她扑通抱住了奚朔,考场上的考生表情无一不惨然、惊骇。
天上的浓黑,正在不尽地翻滚、压缩,好像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炸碎这方领域,耳边呢喃的低语变得更加邪祟,像一粒恶毒的种子伏进人的内心。
“你……考……不……上……的。”
“这种……试题……只有……她能……。”
“你……不行……”
“这……看……智商的……”
“天赋……不行……她在这上面……就……有……天赋……”
“那你去……试……给我……看啊……”
“你比不过她的。”
“你比不过她的。”
“你比不过她的。”
“你不行。”
“你不行。”
“你不行。”
“你……”
“你……”
“你……”
“我……”
“我……”
“我……真的……是……废物吗?”
“我真……的……很笨吗?”
“我真的……考不上……吗?”
“我真的……很矮吗?”
“我真的……很胖吗?”
“原来……我真的……干什么……都不行吗?”
席间有人放声大哭,连日来累积的情绪在这压抑一刻彻底崩塌,有人懊丧垂头,脸上是对未知的惶恐和惊惧,“完了完了,都完了,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快看啊!天在坠落!”有人惊呼。
奚朔一直抬头望着天,黑色的每一次压缩都膨胀出更浓厚、更黏稠的黑,天好像变低了,离地面更近,远方的地面好像已经彻底与浓黑黏连,纯白的地面也有了弥漫的黑气。
焦黑终于彻底成型。
祂悬在半空,没有五彩的伪装,没有光屏的遮掩,只有一股浓重的烧焦的味道。
奚朔的眉皱起,胎记发烫得厉害,像是要灼掉她胸前那块肉。
耳边是左音神神叨叨的声音,“没事没事,都是梦,都是梦,梦醒了就好了,一是梦。明天就和奚奚打电话,说我做了一个超级吓人的梦。”
“……呜呜,死左乐,这次我如果能活着回去,一定扒了你的皮!”
“呜呜,对不起,奚奚。我们要一起死了。”
“不会。”奚朔的目光落在焦黑上,那里有三团不同颜色的光,一束青色,在祂的眉心,一束蓝色,在祂的心脏,一束红,在祂的手上。
“不会……什么不会?”左音抬头,眼中是受惊过度的血丝,还有大难临头的死意,“那就让我最后看你一眼吧,我的姐妹,生不能同寝,死亦同穴。”
“……”有时候真想把她这张嘴拿浆水糊上的。
“不会死。”
奚朔把身上的左音卸下,从座位上站起身,往前迈出一步,仰视祂,却又垂下眼睑不直视祂以表尊重,“既然她不珍惜您的恩赐,那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陛下的‘王储’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