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时，张宇飞已经把人揽上了，冲她点下巴，“愣着干嘛，还不走！你以为你那小身板儿，扛得动一点五倍的你自己？”

唐婳，“……”

不得不承认，她是对张宇飞有偏见的。这人是有些世故甚至市侩，人品底线还是有的。那晚在酒庄她拿他当工具人用，他也配合；闹谣言的时候，他也仗义帮忙。

但她还是不想过于复杂的他，接触过于单纯的黎清清，也是偏见和私心作祟。

“谢谢。麻烦你帮我叫辆车！”

出酒吧时，唐婳伸手要接过黎清清，黎清清被夜里寒风一吹突然醒了神儿，嗷一声推开她，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还是被张宇飞扶住的。

黎清清扶到路边的一颗小树，唏哩哗啦吐起来。

“有水吗？”唐婳左右探看，另一边正立着个亮晃晃的饮料自动贩卖机。

张宇飞啧了声，让唐婳去照看着人，自己去买了两瓶矿泉水来。

唐婳一边给黎清清拍背，一边哄着，“清清，你是和魏大哥吵架了吗？”

黎清清抬头，木然的表情一震，似哭还笑，“婳婳，你说，是不是我减了肥，再整整容，变漂亮一些，像黄倩茹那样，魏远就会对我有欲望了？男人对女人那样的欲望？”

唐婳愣了下，“魏大哥不是那种人。清清，你这样已经很好了，网上也有很多人说你在视频里的出镜很漂亮啊！”

“你骗我！”黎清清一把甩开唐婳，恶狠狠地大叫，“你们都骗我，你们全都骗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傻白胖，巨婴，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你们都看不起我，就忽悠我，骗我！”

黎清清泪流满面，鼻涕横流，眼睛脖子都发红，发丝飞乱，模样狼狈，发酒疯的样子的确称不得美。

可谁在痛苦难过、愤怒悲伤时，会是美的，体面的，好看的呢？！

唐婳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每一句都不再合适了。

黎清清是醉了，但也是清醒的。

她不想哄她了。

沉默安静的世界，似乎让那些刚刚被噪音和人声淹没的东西又冒出来，更让黎清清觉得心口堵闷得厉害，必须吼出来，骂出来。

“魏远不要我了，你们是不是在心里偷着高兴呢！我就是傻白蠢，除了家里有点钱，哪哪儿都配不上魏远。我不够漂亮，我不够优秀，我啃老，我巨婴幼稚。我凭什么，凭什么配上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凭什么？凭我家世好吗？凭我们青梅竹马吗？那天底下家世好的人太多了，黄倩茹家世更好，听说她家还有银行的关系，可以给魏家随便发贷款，名符其实的钱袋子老婆，多好啊！”

“我算什么，我……我什么都及不上！我就一混吃等死的米虫！我有什么价值？！”

唐婳忍不住斥了一句，“黎清清，人的价值不是拿这些东西来定的。”

她冲上去，将一瓶水倒在女孩脸上，用力揉了那红脸两把，吼，“不是由别人来定的，是由你自己定的啊！”

黎清清晃了晃，眨眨眼，却眨出更多的泪水，被那双温暖的手触摸到时，似乎心里的委屈也终于找到出口，明明不愿意还是忍不住抓住这抹温暖，号啕大哭。

“可是，可是，他不要我，他只……只想我做亲人，当妹妹。呜呜呜……”

唐婳愕然，她没料到魏远做了这个选择。爱人处久了，其实就成了亲人般的存在。她以为他们成不了寻常的那种爱人，但做为亲人也是可以做男女朋友的。她以为……

“呜呜呜……我不要做他妹妹，他已经有个亲妹妹了，谁要……谁要做他妹妹……呜呜呜……”

“我就这么寡淡，这么没魅力吗？”

“他连亲我一下，都下不了嘴。”

“呜呜……”

“他说，我让他感觉到罪恶……我成了什么？我成了罪恶根源吗？呜呜……”

“我就是头猪！谁亲得下一头猪？！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