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醒着?”陈归月讶异。
“并未深睡。”何省时微微支起身子,脱离了他的怀抱,动作还有些迟缓吃力,但意识显然是完全清醒的,“他的魂力探查虽隐蔽,却带着目的性,像是在确认某种……印记或者残留。我不得不分神戒备。”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后那句‘快走’,是用了‘凝音成线’之术,只传于你一人。”
陈归月迅速将王文书最后的举动和那句警告告知何省时。
何省时听罢,沉默片刻,苍白的脸上神色凝重:“‘快走’……恐怕不是单指离开这里。赵端明将我们安置于此,此人却又暗中窥探而后示警,说明监天司内部对此事态度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有人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或者……我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成了需要被‘处理’的麻烦。”
他的分析冷静而锐利,即便重伤之下,那份洞察力依旧惊人。
“那我们……”陈归月看向那扇紧闭的入口。
“此地不宜久留。”何省时果断道,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眉头因魂识的抽痛而蹙起,但眼神坚定,“我已恢复些许行动之力。趁他刚走,无人接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是你的伤……”
“无妨。”何省时打断他,目光扫过石室,“比起未知的危险,魂识之伤可以慢慢养。师兄,助我。”
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全然守护的伤者,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能与他并肩、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敏锐决断的师弟。
陈归月压下心中的担忧,重重点头,伸手将他扶起。何省时的身体依旧虚弱,靠在他身上时大部分重量都压了过来,但步伐却努力保持着稳定。
两人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赵端明所赠丹药,并未带走这石室内任何东西。
走到那扇门户前,陈归月依着记忆,模仿王文书的手法在墙壁上按了几下。
山壁再次无声滑开。
外面不再是来时那个晨雾氤氲的山坳,而是一条狭窄潮湿、通向未知黑暗的地下甬道。冰冷的风带着腐朽的气息从深处吹来。
前路未卜,后有疑云。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意。
没有犹豫,陈归月搀扶着何省时,步入了那片黑暗之中。山壁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那座短暂栖身的石室,连同其间的谜团与短暂温存,一并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