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温年原本因为激动而发烫的身体,此刻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冷。那种冷意顺着脊椎攀爬上来,让他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
他以为……他以为经过昨晚那个失控的吻,经过那些所谓的“暧昧”,他们之间至少有了一些平等。
原来,在顾凛川眼里,他依然只是一个需要“服从”的对象吗?
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游戏里。
掌握主导权的,永远是顾凛川。
“服从……指挥?”温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
顾凛川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碰温年的手背:“温年,就事论事,那一波确实太冒进……”
“别碰我!”
温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连带着碰倒了桌边的水杯。
“哐当”一声脆响,剩下的半杯水泼洒在桌面上,蜿蜒流淌,就像此刻两人之间狼藉的关系。
顾凛川的手僵在半空。
温年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眼底那一层几乎要决堤的水汽。
他不想在顾凛川面前哭。
那是弱者的表现。
“你也说了,这是双人赛。”温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有我的判断,我有我的打法。如果你只需要一个只会听指令的机器人,那你找错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房间里压抑到让人窒息的空气。
甚至无法再多看顾凛川那张冷峻的脸一眼。
温年猛地摘下头上的耳机,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后,他霍然起身,带倒后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噪音。他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伸手用力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砰!”
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那一扇门,将一室的寂静、尴尬,还有顾凛川那个尚未完全展开的错愕眼神,统统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光线昏暗。
温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溺水。心脏还在胸腔里狂乱地跳动,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那种被否定后的剧痛。
他抬起手,狠狠地擦了一下眼角。
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意。
而在门的那一侧。
顾凛川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僵在半空的手指慢慢收拢,紧握成拳。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看着桌面上被泼洒的水渍正一点点浸湿鼠标垫,原本冷硬如铁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的理智和冷静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慌乱”的情绪。
耳机里,因为没有退出频道,还隐约传来队友小心翼翼的询问声:“……长风大神?晚来风急怎么了?掉线了吗?”
顾凛川没有回答。
他烦躁地扯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青筋。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总,此刻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那句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他只是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规避风险,习惯了用最高效的方式去赢得胜利。但他忘了,温年不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项目,甚至……不仅仅是他的队友。
那个在他身下会因为一个吻而颤抖、会红着脸依赖他的温年,刚刚是用一种怎样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的?
顾凛川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温年刚才红着眼眶、倔强地摔门而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决绝得让他心慌。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这一动作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巨大的声响,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顾凛川大步走向门口,手掌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如果是以前,作为死对头,作为甲方,他绝不会追出去。
甚至作为队长,他有理由为了维护纪律而冷处理。
但是现在……
顾凛川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和某种更为深沉的占有欲。
去他妈的理智。
去他妈的队长威严。
他只知道,如果现在不追出去,如果今晚不把那个人抓回来揉进怀里解释清楚,他可能会失去比一场比赛胜利重要得多的东西。
门把手被用力按下。
咔哒。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