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视线锁住温年湿漉漉的眼睛,拇指若有若无地擦过温年颈侧的一处红痕——那是他昨晚留下的杰作。
“我在想,那个奖杯摆在家里哪个位置比较好看。”
狂妄。
自大。
但该死的让人心安。
温年感觉那股快要将他溺毙的焦虑潮水,终于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明天那一战隐隐的期待。
……
深夜,陌生的酒店大床上。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身体已经放松,但大脑依然处于亢奋状态。温年翻了个身,面对着顾凛川的方向。
黑暗放大了其他的感官。
他能听见顾凛川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让他上瘾的冷冽气息。那种气息在被窝的温度烘烤下,变得有些燥热。
温年犹豫了一下,像只怕冷的小动物,一点点往那边挪动。
直到他的额头抵上了顾凛川温热坚实的胸膛。
下一秒,一只手臂横了过来,熟练地揽住他的腰,用力一收。
两人的身体瞬间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顾凛川并没有睡着。
他收紧手臂,下巴极其自然地抵在温年的头顶,另一只手覆上了温年的后颈,指腹在那块软肉上轻轻捏了捏。
“睡不着?”顾凛川的声音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听起来更加性感。
“嗯……”温年小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顾凛川睡衣的衣襟,“闭上眼全是那些聚光灯。”
顾凛川沉默了片刻。
在这漆黑静谧的空间里,他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些灯光不是审讯灯,温年。”
顾凛川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停在他的后心处,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那是给胜利者加冕的礼炮。”
温年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顾凛川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明天,聚光灯只会照到胜利者。”顾凛川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我们,就是去拿奖杯的。”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和自信,瞬间击碎了温年心中最后的怯懦。
是啊。
他是晚来风急,他是长风入怀。
他们是从几万支队伍里杀出来的黑马,是踩着无数对手尸体站到这里的胜者。
没什么好怕的。
温年感觉眼皮开始发沉,那只在他后背轻轻拍抚的大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将睡意一点点拽了出来。
“睡吧。”
顾凛川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在温年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一个晚安吻,又像是一个无声的誓言。
“我在。”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成了温年入睡前最后的定心丸。
他在顾凛川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终于沉沉睡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顾凛川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光。
顾凛川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手指轻轻摩挲着温年的脸颊,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明天的比赛,不仅仅是为了奖杯。
既然那些人敢把温年逼到那种地步,那他就要在那个最大的舞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全世界——
这个人,是谁在护着。
天光微亮,S市的冬日清晨带着一层薄薄的霜气。
当温年和顾凛川并肩走进选手通道时,迎面撞上了他们的对手——那个在半决赛差点把温年逼入死路的“修罗”战队。
狭路相逢。
对方的队长是一个染着红发的青年,目光挑衅地在温年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顾凛川身上,嗤笑了一声。
“这就是那个靠治疗卖命才赢的万花?”
空气瞬间凝固。
温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刚想开口,却感觉肩膀上一沉。
顾凛川揽住了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那个红发青年一个,只是低头替温年整理了一下队服的领口,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极致的轻蔑。
“比赛结束后想吃什么?”
红发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顾凛川这才像是刚发现这有一团空气似的,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垃圾。
“借过。”
说完,他搂着温年,直接撞开对方的肩膀,大步走进了备战间。
就在那一瞬间,温年听到了场馆外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总决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