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川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正紧紧锁着他,里面没有赛场的硝烟,没有比分的压力,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深邃,倒映着温年苍白惊慌的脸。
“手怎么这么凉?”顾凛川皱了皱眉,大拇指在温年的虎口处重重地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某种所有权,“心跳得很快?”
温年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对、对不起……我搞砸了……”
“嘘。”顾凛川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抵在温年的唇珠上,堵住了他所有的自责。
那个动作带着几分狎昵,却又异常正经。
“这里不是赛场。”
顾凛川身体前倾,属于他的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温年笼罩。在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这股气息霸道地驱散了所有的焦虑。
他盯着温年的眼睛,语速放缓,字字清晰:
“这只是一个项目。我是甲方,你是乙方。”
温年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顾凛川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极具掌控力的笑意:“你见过哪个乙方在项目遇到bug的时候,是哭着说对不起的?”
这个比喻太过荒谬,却又太过熟悉。
温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人在书房里对着合同条款讨价还价的场景,浮现出顾凛川拿着红笔在他策划案上圈圈点点的样子。
那种熟悉的“甲方爸爸”的压迫感,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变成了一剂强心针。
“遇到bug,就修好它。”
顾凛川的手指顺着温年的手腕滑入他的指缝,强行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温年心尖发颤。
“对方研究了你的录像,预判了你的预判,这说明什么?”顾凛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说明你在他们眼里,是最大的威胁。”
“既然常规方案行不通,那就改需求。”
顾凛川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擦过温年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年耳后的敏感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忘了那些战术,忘了怎么配合我。”
“像你在野外被人偷袭时那样,像你第一次杀我时那样。”顾凛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诱导堕落的意味,“怎么疯,怎么来。”
温年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在顾凛川的注视下,一点点重新聚焦。
是啊。
这只是一场游戏。
他是晚来风急。他是那个敢在野外单挑全服第一万花的琴爹。
所有的恐惧,都源于想赢,源于怕输,源于想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得完美。但顾凛川不需要他的完美,顾凛川只要他站在身边。
“无论输赢,”顾凛川捏了捏他的掌心,语气笃定,“我在。”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温年身上那层名为“社恐”的硬壳。
那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突然松弛了下来。
温年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冰凉的手指终于回暖。他反手用力回握住顾凛川的手,感受着那粗糙指腹传来的力量。
“好。”温年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终于露出了藏在肉垫里的利爪。
“改需求。”温年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尾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泛红,此刻却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艳色。
顾凛川满意地松开手,帮他重新戴上耳机。
在隔音棉重新包裹住耳朵的那一刻,温年听到了顾凛川最后的一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去吧,把他们杀穿。出了事,我兜着。”
第二局比赛开始的倒计时亮起。
温年看着屏幕,这一次,他的手不再发抖。
既然常规打法会被针对,那就……不按常理出牌。
屏幕上的长歌角色突然换了一套装备,原本偏向辅助的奇穴被全部洗掉,换成了极致的爆发流。
对面的红发队长显然没料到这一手,还在公屏打字嘲讽:“哟,还在手抖吗?这一局我们要不要放点水?”
温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行字。
下一秒,长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没有后撤,没有铺场。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突进到了对方的人群正中央。
“他疯了吗?!”解说员惊呼出声。
这不是送死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温年要白给的时候,一道墨色的笔锋如同黑龙般紧随其后,精准地挡下了所有的控制技能。
顾凛川的万花,跟上了他的节奏。
没有任何沟通,没有任何信号。
就在长歌落地的瞬间,万花的减伤护盾分毫不差地套在了他身上。
温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你们研究透了“晚来风急”,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琴音炸裂,杀机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