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才华横溢、在签约时流着泪恳求她善待自己“孩子”的李祺...
真的...死了?
一辆公交车刚好停稳,车门打开。
安逸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秒,茫然地踏了上去。
科技改变生活,她看着车厢内电子屏上滚动的站点信息和预计到站时间,觉得无比陌生。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了。
甚至拿出手机扫码支付时,都笨拙地对不准仪器,惹得司机不耐烦地提醒:“姑娘,往这儿扫!”
车厢摇晃,陌生的气味混杂。
安逸紧抓着冰冷的扶手,一种久违的、带着紧迫感的紧张攫住了她,时刻担心自己会坐过站。
这种把方向交给别人、充满不确定性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适。
开车时,方向盘永远在自己手里。
她和这里,格格不入,无论是打扮,还是内里。
窗外,骑电动车的人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咒骂着挡路的汽车,开车的司机则烦躁地按着喇叭,嫌弃骑车人不守规矩。
安逸麻木地看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屁股决定了脑袋,人就是坏到极致的物种。
她想到了明菁,那样的人中龙凤尚且需要步步为营,而她安逸,一个没有退路的普通人,只能像她手上那颗硕大、冰冷、象征即时奖励的宝石戒指一样,不停地奔跑,追求更多的财富和更高的地位,才不至于被这个残酷的世界彻底碾碎、抛弃。
不知道又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她站在窗前,一直看着日落西山,夜色浓重。
没有开灯。
啪嗒。
她下意识地掏出金属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蹿起。
她盯着火苗,跳跃着,看向墙面,突然发现火苗竟没有影子。
除非...
有另一道光源,照亮它。
密码门被房卡刷开,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瞬间铺满客厅。安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剪影,背对着门口。
屋内忽而通亮,鹿书林刚结束扫楼活动回来,正换下高跟鞋。
她看见窗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没有受到惊吓,仿佛心灵感应般,知道她一直都在那里,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安逸听到动静,缓缓地、木讷地转过身。
她脸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一种罕见却生动的迷茫。
鹿书林从未见过,心瞬间揪紧了。
她快步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
安逸向前一步,紧紧将鹿书林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身体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把脸深深埋进鹿书林温暖馨香的颈窝,汲取着那一点能驱散冷漠的热度。
“要不要出去走走?”鹿书林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魔力,在她耳边响起,“透透气。”
保姆车地滑入如水夜色,车内暖气开得足,隔绝喧嚣和寒意,安逸靠在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鹿书林没有直接说目的地,只是对司机报了个地名。
安逸微微侧过头:“正义路?去那里做什么?”
鹿书林转过头,眼睛带着狡黠笑意,凑近一点俏皮揶揄着:“怎么,怕我把你卖了呀?”
安逸愣了,看着近在咫尺带着促狭笑意的脸,沉重的郁气被戳开小口子,她下意识抿唇想反驳,却又不知说什么。
“放心,”鹿书林坐直身体,拍了拍她的膝盖,“卖你也不能在那条路啊,多不正义。”
安逸手指交叉相握,嘴角紧抿,浸在暗夜中的眸子,眼底眼底浮漫出薄薄凄然。
车子刚驶入正义路,还没完全停稳,鹿书林就兴奋地拍着驾驶座后背,指着路边一溜齐的黄色,压抑不住的雀跃:“这里停!师傅,就这里停!”
司机无奈找了个临时停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