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们设定的攻，个个都一米九二，练得跟盾牌似的……不崴个脚不扭个腰？”

他沉默了两秒，冷声开口：

“像性转版《我的三十个男房客》。”

系统试图转移话题：【宿主……他们是您的影子兵团……而且您穿的这本书文笔更精致，设定更复杂，世界观是很宏大的，还有前世今生的设定，有人生观，还有人性思考，人物更……】

“确实复杂。”

他看了眼那串影军使用手册：“灰仞（癫狂年下狼狗系）”“绛命（克苏鲁海妖繁衍型）”“炽覆（骂骂咧咧嘴贱怨妇型）魈跃（抓奸大队队长型）”的角色卡，长出一口气：

“真是妙极了，证明我是金刚不坏之身。”

“以后作者再也不用绞尽脑汁比喻‘他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软在地上’。”

他顿了顿，唇角微翘，皮笑肉不笑：“可以直接写成‘他像个被玩坏的变形金刚，铰链嘎嘎响’，被拆卸重组，最后地上一团团机油。”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翻资料，忽然鸡贼一笑：【这……这个可以有嘛～】

【AO3上连擎天柱抠威震天的□□变形play都有六位数热度，评论区还分析齿轮咬合角度合理性。】

【对比之下，您这点“多人协同拆卸再重组”顶多算……文学界的物理结构优化实验。】

【真是的，聪明人绞尽脑汁写不出一点爆点，蠢人灵机一动就能掀桌毁三观——】

祁菁尘：“……”

“你在内涵我。”

系统：【不敢，是在下和您处于统一战线吐槽原作者。】

【已为您备案战损形象：“狂派型金刚芭比小寡妇Ver.”】

他扫完那串角色卡，脑仁隐隐作痛，正想开口骂点什么，系统又突然像卡bug了一样情绪高涨：

【宿主～为了帮助您记忆影魂仕基本特征，我特地为您编写了兵团专属口水歌！】

【欢迎进入“影军初识课堂”～今天的学习目标是：认识您的三十只狗。】

“……别。”

他来不及阻止，就听见系统自带混响，像早教玩具精灵那样——

【来啦来啦～影子兵团认狗歌！】

一只克苏鲁触手狗，爱说疯话缠你走；

一只骂街怨妇狗，嘴上不饶眼泪流；

一只封建大爹装货狗，端茶递水臭讲究；

一只漂亮贱货心机狗，嫁衣做给你回头；

蠢萌小狗最听话，奶声奶气叫“主主”；

社恐缩角不敢靠，心事全写在您腿肚；

有狗年少轻狂火，天天说他man最酷；

到处爱炫孔雀狗，一开口就怕他秃；

老土贫困傻子狗，把你当神拜祖谱；

做牛做马人夫狗，擦地洗碗亲手煮；

操心狗妈管三代，你多吃饭他祝福～

……

影魂三十全都疯，一人绑定一支竹（咚！）

系统：【怎么样！是不是朗朗上口？】

系统：【是不是特别整齐特别炸？我为了押韵都把词库刮秃了，宿主您鼓个掌嘛～】

祁菁尘一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翻着那厚得能砸死人的“黑影兵团使用手册”。

祁菁尘：“……”

“你这个语气像是上门推销的中介。”

系统得意地哼哼两声：【我可是全宇宙最懂疯狗的AI。别担心，宿主，等您真正唤醒他们，就会明白一句真理：】

【狗狗好！猫坏！狗门！狗门永存！！】

红灯再次亮起，车子停下。

黎川悄悄从后视镜瞥祁菁尘一眼。

他仍眉头轻蹙，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腕上的压痕，过了几秒，神情又恢复平静，甚至好整以暇地摸出一张湿巾，优雅地擦了擦指尖：

“黎警官，辛苦了。前面的路有点颠簸……再往前四英里，右转，会看到一栋像博物馆一样的宅子，那就是我家。”

天色逐渐泛白。

夜和晨交替的那一刻，薄雾笼住街道，城市像屏住了气。

清晨七点，警车准时拐进南布朗区。

警局档案里对这片区的评价是：“不建议单警进入，居民多怪人，地脉常异动，有超自然申诉记录二十七起，其中十七起未结案。”

这是暮港地图上不太敢标名字的地方，邮编开头是191，但GPS永远会把这里算成“服务不可达”。

空气中混着汽油跟海风的味道，街角躺着没醒的醉鬼；十字路口的红灯还没跳完，就已经有连续三辆车闯了过去；那家便利店刚开门就被抢劫一空，保安迟到了二十分钟，然后先拍照发了个推。

这就是这座城市的常态。

没人惊讶，没人叫；有人在哭，有人笑，昨晚的连环分尸案还被人们在热狗摊前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就像是在聊着不足为奇的棒球比分。

——A市从不相信好人有好报，只信钞票和弹药。

警车穿过29街的时候，前方红灯突然变黄，黎川没踩刹车。

祁菁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也知道这片区红灯停下来的概率，不是被抢，就是被围。

一辆被喷成粉红豹图案的皮卡正逆行，他们正面交错时，驾驶座上的女人冲他们竖了个指头，嘴里叼着烟：“ACAB，警察有妈？”

黎川没回头，继续踩油门。

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用袖口擦了擦玻璃上凝结出的水珠。

——A市，人口约九百万，犯罪率年增12%，贫困率34%。医保仅覆盖18%，公共服务长期瘫痪，最高法院三年未换新法官，警察年均罢工次数四次，区域教育资源断层严重，大量青少年失学，转向武装组织或教派……

雾气退去的车窗外，一面斑驳的涂鸦墙缓缓掠过。

上面写着：

“JESUS SAVES —— BUT NOT IN THIS ZIP CODE.”

（耶稣拯救——但不拯救这片邮区。）

广播响起，是一条城市安全提示：“因夜间频发信号素误诱事件，请单人出行市民保持口罩佩戴，勿回应陌生人喊你名字。”

“本市目前仍维持三级灵压防御等级，如遇异构污染，请拨打灵控局热线，或就近投靠有牌照的守夜人。”

“愿你今夜不梦见海。”

黎川顺着调小音量。

“……设定挺丰富的。”

听见他出声，他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什么？”

“没什么。”祁菁尘微笑，“挺好。”

他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是在节拍某种即将展开的律动。

就像副本地图在加载，剧情节点在跳转，前方是未知的，是要拿枪、还是魔法杖或者不确定的战斗？

他不紧张。

他只是稍微有点好奇。

——这一次，自己到底能活几章？

转角处，车子一转，正好对上一家24小时报刊亭，有个裹着毛毯的老乞丐坐在地上，正在往外捡易拉罐。

她停住，盯着车。

目光直直的，像是认识车里的人。

直到车开过去，他也没回头。

灯箱上，一张张海报贴得密密麻麻，像风干的牛皮藓。全是手绘的讣告，纸边参差不齐，笔迹却意外地端正。

她认了许久，像是在一堆沉默的名字里辨认什么。

然后，她艰难伸手，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轻轻掠过，最终捏住其中一张，“嗤”地一声将它从灯箱上撕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哗啦。”

薄薄的纸屑散落在街道上。

她盯着那些碎片，朝空无一人的街道低低开口：

“……KOS。”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