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很熟悉,但曾飞菲不记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但隐约能感觉到她见过的次数不止一次。
但当务之急不是思考这个面孔是谁,而是眼前已无谜底色彩的成绩。
池冬拿下第二的奖项对曾飞菲来说实在算不上好消息。
虽然在其他人眼里已是高不可攀的天才成绩,但对于校方寄予的厚望仍是不达标。
一开始抱着往坏处想的想法,以不施加压力为主,告诉池冬和贾生全力以赴就行。
但真正没拿到一等奖之后,却是难以言喻的失望。
不仅是对池冬,更是对于自己和学校。
所以,当曾飞菲需要池冬失利的消息传回校方领导时,心里既是忐忑又是后怕。
她和池冬相处的日子并不算多,但明眼人能看出来,她的不富裕以及对这次比赛的重视。
夜以继日的刷题,不催不放下笔休息的决心,和线头绽开的衣袖裤脚。
其余获奖学生无一不身着合身保暖的羽绒服,面料顺滑崭新。只有池冬穿着洗旧的厚衣站在最角落,长裤下还漏出一大截提紧的袜子。
池冬面色淡如平常,双手垂落两侧,眼睛虚无地盯着前方。
纵使曾飞菲心有不安,但迫于起初各方领导的压力,还是选择在第一时间把池冬的成绩传回。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内,焦躁愈发明显。
曾飞菲一边看手机,一边看台上的颁奖环节。
钱香语在拿手机给池冬录视频,她显然未察觉曾飞菲内心的天人鏖战,嘴角还勾着笑:“二等奖,我就知道池冬这孩子行。”
钱香语是一中临时安排的老师,对于本次校方冲刺的目标不太清楚。
她们坐的位置靠后,即使将镜头放大,录到的视频已经很模糊,带有一种年代的质感。
因为池冬是三人中得分最高的学生,所以被主持人请到最左边,第一个颁奖。
证书偏硬,池冬拿在手中却感受不到证书的重量。
台下正中央的位置有好几位工作人员拿着摄像头拍照留影。
身后传来主持人小声的提醒:“可以保持微笑。”
池冬知道这不是对她单独的提醒,但还是挤出一丝并不好看的笑容,这个笑甚至算得上很假。
观众席的校方代表到场的并不多,甚至大多席位已被撤下,安排了不少本校的学生就坐。直到现在还有稀稀拉拉的几位同学从后门进入。
座位一流水的黑头发,池冬的眼睛逐渐失去焦点,眼前只剩下如斑点狗的点点黑色。
她是第一个下场的,没人为她带路,她凭借着余光中工作人员的招手方向下台。
这一刻,池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逐渐失去判断的能力。
如行尸走肉般顺着外侧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有些不敢抬头看曾飞菲和钱香语的反应。
垂眼入座观手。
由于池冬一向不常与人对视,钱香语没感知到她微妙的情绪,她对着池冬竖大拇指:“可以啊,厉害的。”
在场只有曾飞菲和池冬两个人知道校方给的目标。
对于钱香语现在的夸奖,曾飞菲选择一把按下她的手:“嘘,颁奖还在继续。晚点再夸。”
钱香语瞧见曾飞菲紧皱的眉头,敛下欣喜的神色,化为不解。但并未问出口。
池冬持续走神中。
霎时,周遭一阵轻呼。
曾飞菲抬头,大屏幕上播着第一名的成绩,354分!
和池冬只有九分之差,一道题的差距。
竞赛成绩是按照题目分数进行计算的,每道题10分,没有上限。做对多少就是多少分。
如果是分数碾压式胜利,曾飞菲心里还好受些。不偏不倚,只差一道题。
命运戏弄,这不是明摆着让人难受吗?
曾飞菲小心观察池冬的表情,发现对方也盯着大屏幕。
依旧没有说话。
手机轻微震动,曾飞菲迅速打开查看,身子微不可察地朝钱香语那边偏了一点。
确实是学校那边的回信。
只有四个字:奖励照旧。
曾飞菲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从她发的“池冬未达预期”看到“奖励照旧”。
她都想揉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眼瞎看花眼。
来之前,校方千叮咛万嘱咐这次目标是冲刺第一,刷新学校记录。
结果出来后,连句责难都没有。
曾飞菲不想纠结其中弯弯绕绕,她就当学校突然良心大开吧。
心里松了一口气,神经也放松下来。
后面是无聊的讲话流程,曾飞菲心不在焉,还在想如何告知池冬。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毕竟颁奖仪式结束后,是主办方宴请各校,共聚晚餐。
人流不断。
捱到夜晚回宾馆,曾飞菲才有机会把酝酿一路的话轻言细语地跟池冬讲。
不过刚进房门,池冬就先开口:“抱歉曾老师,没拿到第一。”
池冬没有给自己找理由,没考赢就是没考赢。
两人心知肚明池冬本应该冲刺的成绩。
曾飞菲本就替池冬难过,见到她还跟自己道歉,语气也不免有些低落:“错不在你,第一次参加就能拿到二等奖,已经很厉害了。”
“之前参赛的同学大多都在300分来回徘徊,说起来,这次还是第一次有人考了近350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