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明明灭灭,映照出楚宁歌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有关何盼的一切,楚宁歌都在关注,她知道何盼顺利上岗,也知道何盼发了几篇文章。
文章专业性强,她反复看了几遍看不懂,干脆保存下来,训练之余逐字阅读,好像这样就能够离何盼的生活近一些。
她这样尽己所能地保留与何盼的一丁点关联,但到了这段音频却犹豫着,半晌未点开。
她不敢。
那是让她心慵意懒的转折,也是她节节败退的起点。
多少次梦中,她曾如楚宁宸所言去跟何盼一遍遍道歉,恳求何盼再给她一次机会,争着抢着要何盼分一点关注给她,可是惊醒后,却只是对着何盼的微信头像出神。
就如现在。
放手谈何容易?明明她做好了背离一切的准备,最后却说服自己将选择权还给何盼。
这背后的痛融化在呼吸之中,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楚宁歌,是打球时腕骨的脆响,是训练结束拉伸时的酸胀。
好不容易适应,音频再度敲打她的真心,问她甘不甘愿。
楚宁歌的不甘凝结在指尖,打着颤,迟迟未有动作。
那份无计可施的挫败,楚宁歌不想再温习一遍,可齐烁告诉她,若是不点开会后悔。
忐忑中,手指脱力,恰恰按在屏幕上,音频里燕照清率先发问。
“你会希望我得偿所愿,拿到单打冠军吗?哪怕是个做不得真的祝福也好。”
而后何盼郑重回她,“蜡烛一吹,神仙可是会听到风声的,怎么会做不得真呢。”
这段音频,楚宁歌听过数遍,熟悉到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包括何盼的停顿。
所以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段间隙的长度。
可现在,代替那段间隙的,却是何盼的声音。
她听何盼道:“你是不是想听我说,希望你圆梦啊?”
“抱歉,清清,我不能。”
“因为楚宁歌也有同样的梦想啊。”
燕照清似乎苦笑了一下:“不是让你厚此薄彼,骗一骗我都不成么?”
“不可以。”何盼却很坚决,“见证过你们的付出,我知道任何虚假的祝福都是对你们梦想的玷污。”
音频的末尾,何盼说:“即便是当着楚宁歌的面,我也会如此。清清,我盼你们都能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
音频到此结束,楚宁歌的神思却得不到片刻的安稳,她的手更抖了,一遍遍地按着音频的播放键,最后顾不上晚上会不会打扰,给齐烁拨了电话。
“音频……为何会不同?!”
“因为处理过。”齐烁倒是不意外她的电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宁歌,你动动脑子,我有必要么?”齐烁无奈,随后道:“我不过是个传递者,至于谁是主谋,你可以想想,这件事谁能获利。”
楚宁歌果然在她的刻意引导下沉默下来,挂电话前才开口:“第一,为什么要告诉我?”
未等齐烁将准备好的说辞道出,楚宁歌便继续:“第二,你若无利可图,又何必做这个传递者?”
电话随之挂断,齐烁来不及解释,只好给楚宁歌发消息。
【你不必疑神疑鬼。】
【当初我的确有利可图,但现在告诉你真相,却不是受谁指使。】
【楚宁歌,我毕竟做过你的陪练,你就当我良心未泯。】
消息发出去,楚宁歌却未有回音。
夜幕下,齐烁忽而生出一丝恐慌,担心自己弄巧成拙。
任心思有千万,时间仍旧一天天地运转,不紧亦不慢。
很快便到了大满贯比赛的日子,正巧何盼抢到了票,便约着和同事一起去。
最近科里忙,连着几个礼拜没休息,难得有一天能放松,孟主任痛痛快快地放行。
“手机开静音,别破坏赛场秩序。”
这是让何盼放心的意思,科室有急事也不会找她。
何盼欢欢喜喜地应了声,周末一早便开车去接同事。
护士刘彤困得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不是下午的比赛么,我们这么早过去做什么?”
自从楚宁歌在媒体上说过那番话后,刘彤便避讳着,不愿勾起何医生的伤心事,毕竟,当初与楚宁歌相处的点滴,她们这些外人都看在眼里。
不过何医生似乎没放在心上,很快恢复如常,还会与她们讨论赛事。
这次也是,她和何盼都抢到票,何盼便提议两个人结伴过去,比赛结束再一同回来。
当事人都不在意,刘彤便跟着放开些。
“既然这么早过去,也许我们有机会看她们热身?”
何盼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心中却是想着,也许能见楚宁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