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让你困惑的,不解的,抑或者怀疑我心意的事,你有想要问问我么?”
面对何盼澄澈如水的双眸,楚宁歌说不出一点敷衍的话来。
“有。”她承认。
却迟迟没了下文。
跟何盼在一起时,她多次想去求证何盼对燕照清是什么态度。
在不知不觉间与燕照清比较,企图用她二人谁更优秀,来计算何盼心的偏重。
但归根结底,是她自己的不自信,影响了她对喜欢的基本判断。
那是她该解决的问题,不是何盼的,而且,二人已经说开。
作为运动员,从不缺遇到挫折的时刻,更不缺在挫折中改正的勇气和决心。
即便是多年养成的打法习惯,到了关键时刻都能够立即改掉。
像这种在相处中渐渐调整,于楚宁歌而言,只要有心,就不是难事。
同样的错误,绝不会犯第二次。
只要,何盼还愿意接受她。
“都过去了。”想了想,楚宁歌轻声道。
哪知枕边人却蓦地坐起来,眸子里盛着的,是失望的神色。
“什么就过去了?!”
楚宁歌莫名其妙。
那些误会,不是都解决了么?
“我自己的问题,我能处理好的。”
她的武断激起何盼更大的火气,“你能处理好,所以连告知我,都觉得没有必要是么?”
楚宁歌也跟着坐起来,她仔细思索小何医生的问题,而后觉得的确如此。
她犯了错,改正是应当,难不成还要炫耀自己知错能改?
“这不是我该做的么?”
何盼:“……”
可能是昨夜没睡好,又赶飞机来到这里给楚宁歌惊喜,此时,听着楚宁歌理所当然的语气,何盼竟被气得有些头昏。
但有些事,不是各自退让一步,就能当作从未发生过的。
故而,何盼捏了捏眉心,整理了自己的情绪,道:“我记得我们当时分手,就是因为你的隐瞒和一意孤行,类似的事再次发生,我还是没有知情权么?”
“类似的事情?”楚宁歌皱眉,“我最近跟燕照清没什么矛盾,你别看网上瞎传。”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何盼做了个深呼吸,才说:“奥运之前,你急于跟我确定关系,是为着什么?”
经她提醒,楚宁歌才恍然。
原来何盼知道了楚宁宸给她发照片的事?
只是……那个时候她有什么资格去在意谁喜欢何盼呢?又凭什么要求何盼呢?
何盼都说了不会等她,她却干涉小何医生的社交,这样的占有欲,名不正言不顺。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让何盼彻底失去耐心。
她摇摇头,语气里自嘲多过责备。
“我姐鼓励我当面问清楚,但是楚宁歌,我哪一次没问呢?!”
“是不是每一次都要我刨根问底,你才会施舍给我只言片语?”
楚宁歌急于反驳:“不是的,盼盼。”
“别。”何盼笑了,眉目中似结了霜。
她手指靠近楚宁歌的唇,却没碰到楚宁歌,“我们这段关系,我总在理智,在为你考虑,今次,我想任性一回。”
“你的理由,我不打算听了。”
迅速穿好衣服,何盼赶在楚宁歌阻拦之前,补充:“别拦我,我怕我会口不择言,说出我们两个都难承受的话来。”
人与人最基本的沟通,又不是要摊开自己的心意让别人评断,就这么难吗?
何盼不理解。
正因为不理解,才会在询问时,因楚宁歌的避重就轻而萌生退意。
她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可能有限的相处中,她都在察言观色,循着楚宁歌情绪,找到二人心意相通的蛛丝马迹,现在,她不想再委屈自己的情绪。
“你总给自己这样那样的借口,就没想过,我也会患得患失么?”
“楚宁歌我也会,因为自己的投入而心生畏惧。”
楚宁歌:“……”
当日,楚宁歌依着何盼的意思,没再主动联系。
过了一天,她小心翼翼地问何盼,能不能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但小何医生没理会,她也不好厚着脸皮打扰。
三天后,楚宁歌实在忍不住,晚上给何盼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却只有“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无奈,她只能再次求助唯一的,并不靠谱的,成天给她帮倒忙的“军师”。
楚宁宸最近正忙着准备求婚的事宜,接到楚宁歌的电话也有一丝惊讶:“回来了?不是还要参加庆功宴?”
这几天都见了哪些领导,说了什么,楚宁歌毫无印象。
她一颗心全牵系在何盼身上,庆功宴反倒成了限制她自由的枷锁。
“没什么值得庆祝的。”她直奔正题,“你把发我照片的事告诉何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