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五日。
墨雨眠被一封掌门急召匆匆赶回正清门,一回来,他就察觉出几分异样。
一路上,师兄弟们看向他的目光颇为微妙。到并非不怀好意,就是很奇怪的眼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本想直接去找清涯掌门,结果刚到阶钱就被沈常给拦下了:“哎哎哎,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你......你随我来。”
“师弟稍等片刻,我得先向掌门复命。”
墨雨眠说着,抬脚欲走,又被沈常伸手拦住。他压低声音:“这也是掌门的吩咐,让你回来之后先见我师父,快走吧,我师父等你很久了。”
墨雨眠一脸惘然,整个人被沈常强拉拉走。
沈常带着墨雨眠来到断情崖,留下一句“师弟先走一步”,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就走了。
墨雨眠打量着四周,此处是断情崖,颜隐尊上严厉禁止不准别人进入此地。
断情崖,如其名,是一座悬崖。
青山峭壁,碧岫堆云。往日常听沈常师弟说此处有凶猛妖兽镇守,吹嘘得天花乱坠。今日一看,到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崖边孤零零得长着一棵桃花树,颜隐在崖边背手而令。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道:“你来了。”
墨雨眠行礼:“拜见尊上。”
颜隐摆手:“今日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师父让我开导开导你。”
开导?墨雨眠舒展神情,师父怎知他修为遇到瓶颈,可是......他上下打量了颜隐一眼,有些难为情。
“你那什么表情?”颜隐皱眉。
墨雨眠解释:“弟子这几日是遇到修为瓶颈不假,可是......颜隐尊上真的能为弟子指点迷津吗?”
颜隐:?
“谁说我要给你在修为上指点了?还有,什么叫我真的能为你指点迷津吗?!”颜隐气笑了,加重了那个“吗”字。
墨雨眠自知失言,连忙找补:“是弟子说话口无遮拦,但尊上素来不以道法精深著称,也不怪弟子唐突了尊上。”
在感受到颜隐略带杀气的目光,墨雨眠识相得闭上嘴。
“罢了罢了,本尊如今没工夫跟你争口舌之争。”颜隐拢了拢衣领,“今日要说的是你的风流债。”
“风流债?我?”墨雨眠难以置信得用手指着自己。
“除了你还有谁?”颜隐睨了他一眼:“少装了,你现在闹得各派都在看正清门的笑话,还敢在这里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尊上说笑了,弟子实在不知你说的是哪件事情。”墨雨眠行礼,面色严肃。
“行了行了,看见你这副古板的样子就来气,跟你那师父一个德行。”
颜隐坐在桃树下,叹了口气:“你现在年少方刚,动情是很正常的。可是你要想清楚了,清涯培养你这么多年,你是要担起这天下苍生的重任,还是要耽于自己的私情?”
见墨雨眠还是一副没听懂的表情,颜隐只好道:“你师父既然有求于我,那我便说段陈年往事给你听,权当前车之鉴。”
“尊上但说无妨。”墨雨眠点头。
思绪回到那从前。
那时老掌门还在世,座下有两个弟子:清涯、颜隐。
清涯为人稳重,做事顾全大局,可论修为悟性却稍逊颜隐,对妖魔一族,更是秉持非恶即恶的态度;颜隐悟性极高,天资绝伦,偏偏生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遇事又不懂得变通。
老掌门为此纠结许久,一个杀伐过甚,一个心慈手软。他实在是选不出来一个合格的传承人。
一年春,轮到颜隐下山历练。
老掌门千叮咛万嘱咐,在路上遇到妖魔鬼怪,一定要拔剑斩杀,切不可心存侥幸,少痴心妄想。不要觉得用大道理就可以让妖怪从善。
颜隐手里抱着包裹痴痴得看着老掌门,随后反应过来,木讷的点了点头。
老掌门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听进去。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挥挥手,让他赶紧下山。
一路上行来还算太平。
天色已晚,颜隐来到一处偏僻的客栈。他看了眼地图,这方圆几百里只有一家客栈,下一家客栈离这还有几百里。
掌门下令正清门弟子下山历练后,不得随意在凡间使用法术。颜隐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推门而入。
“什么?只有一间了?”一位红布蒙面的姑娘在柜台前拔高音量。
店小儿点头,连连赔笑:“是的姑娘,要不你们两位商量一下?”
颜隐小心翼翼得抬眼瞅她:“我要住。”
“不行,我也要住,那我还是先来的呢!”红衣女子重重拍了下桌子,转头瞪他。
颜隐抿了抿唇,问店家:“柴房可以住人吗?”
“这......”店家犹豫了一会,“可以住,就是看两位谁更能吃苦了。”
红衣女子还以为他要把厢房让给自己,得意得哼了一声:“还算你识相。”
话音刚落,颜隐就付好钱,从店家手里拿到柴房钥匙,郑重其事的拍在红衣女子面前:
“给你。”
说毕,他拿起厢房的钥匙快步上楼。
“你!”
红衣女子气的跺脚,但一想到君主下山前的嘱托,也只好把怒火咽了下去。
“书呆子,看你今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红衣女子轻哼一声。
月明如昼,银辉遍地。
颜隐躺在床上,睡意渐浓。
桌上蜡烛的烛火倏地一跳,窗前闪过一个人影。
“吱呀。”厢房的门被一阵无形的风推开。
颜隐隐隐约约听到有女子哭泣的声音,不仅如此,那幽幽的啜泣声音还由远及近。
“我好惨啊......”
就是现在!
颜隐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美绝伦的脸!
他想要从枕头下抽出配剑的动作一顿,在怔怔得看着那女子片刻后,脸上一片羞红。
这不是今天遇到的那个女子吗?
不对啊,颜隐轻轻嗅了一下,她身上只有草药的香气,并没有阴森的妖气。
“你......”
话还没说完,女子便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嘘,别出声。”
一阵阴风吹的窗户作响,只听原本是红衣女子住的柴房里突然传来一道惨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出震惊。
“姑娘留在此处。”说着,颜隐拿起佩剑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他一脚踹开柴房的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店小二倒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端菜盘子。
颜隐蹲下查看店小二的尸体,他目光惊骇,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不仅如此,他七窍流血,胸口塌陷,显然是被一掌震碎心脏而亡。
“查到怎么样啊,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