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隐回头,红衣女子正靠在门前看他。
她路过这家客栈时,就看出它被妖气围绕。执意要和颜隐抢厢房,只不过是为了赶他走。捉妖嘛,打打杀杀的,能护住一个人就尽力护住。
深夜潜入他的房间除了吓唬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暗中保护他,没想到妖怪去的是她的柴房,到头来还变成是颜隐救了她一命。
“抱歉。”颜隐跟她道歉。
“什么?”红衣女子愣住了。
“和姑娘抢厢房,本是因为厢房妖气重,怕姑娘遭遇不测,没想到还是......”颜隐垂眸,没继续往下说。
他本是好意,没想到却险些害了这位姑娘,还连累店小二殒命。
“没想到你这个书呆子看着呆板,没想到还是修仙之人。恕我眼拙,没有看出来你哪家的修仙弟子,敢为兄台师承何派?”
“恕在下,不便告知。”颜隐低头。
红衣女子也不勉强:“好吧,既然如此,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付这只鸟妖吧。”
“鸟妖?姑娘怎么知道?”颜隐诧异道。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红衣女子缓缓拿出了一根羽毛。
她把玩着手里的羽毛,勾唇:“多练练眼力见吧书呆子。”
不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掌柜带着客栈里的伙计冲进来,在门口看到两人时先是一愣,目光在颜隐和女子之间打了个转。
颜隐知道掌柜误会了,正要解释,就见他匆匆忙忙进了屋。
见到店小二的尸体后,掌柜一屁股瘫在地上。
“掌柜的请节哀,你别担心,我们会帮你除掉这个妖怪。”颜隐将他扶起来。
老板本来死灰的面孔,听到他说的话之后突然崩溃大哭:“这已经是我店里死的第三个人了......老天爷,你究竟要惩罚我什么?”
颜隐慈悲心肠,看到老板这个模样,心里也有些难受。
小斯带伤心欲绝的掌柜离开后,颜隐才在小厮嘴里得知,死去的那个店小二就是掌柜的儿子。
是夜,颜隐躺在床上叹气:“真可怜。”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怜什么?”
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他床边,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颜隐目力不佳,黑夜中辨不清人,下意识出手和女子打了起来。
红衣女子也不是吃素的,不过三招便用红绸将颜隐捆了个结实。
“你!”
颜隐正要大怒,在闻到她身上的草药气味才松了口气:“姑娘还真是神出鬼没......”
“切,我还没说你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我看你也干脆别修仙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入赘吧!”红衣女子拿出一个红绢帕,利落得堵住他的嘴巴。
她一伸手,袖中便升出红色的绸布拴在木椅的把手上,轻轻一拉,就将木椅拉到床前。
红衣女子悠然落座,闭目养息。
黑夜中,颜隐看不见红衣女子的容貌,只看到她躺在椅子上休憩。
他不习惯和女子共处一室,自己又被捆着,只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偏偏那女子跟没事人一样,还对他的白眼和冷哼熟视无睹!
第二天,颜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醒来,环视房中一圈,却发现那个女子不见了。
与此同时,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正朝着自己的厢房走来的脚步声以及争论声:
“昨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掌柜的现在肯定已经心力交瘁,哪有时间管店里的锁事?”
“你还是省省吧,好歹等他老人家教你规矩再说,你这般贸然行事打扰客人,万一那厢房里的客官尚未起身......”
“哎呀,你少打岔。正是因为客人久无动静,才更需要查看,万一客人出意外了怎么办?”那人反驳。
“人家是修行人,能出什么事?”
“你不知道啊,刚才楼下有客官说,昨夜就是这间厢房里传出那种吱呀声音,吓得人家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颜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可是正清门的掌门人的亲传弟子,怎么能刚下山就丢师父的脸?
“扣扣。”有人在敲门。
“客官你醒了吗?”
颜隐试图挣扎,使唤着发麻的手臂和双腿,想要挣脱捆着他的红布。
可那红布异常坚韧,约是催动灵力,束缚感就越强。
“客官?”门外店小二的声音再次传来。
该死!颜隐用力撕咬着嘴里的红布,扭动着身体想要藏起来。
“吱呀。”门被打开了。
“客官我们进来了。”
两个小厮探头进来,下一秒,两人脸上的笑意就僵在脸上。
只见那位仙风玉骨的客官,双手和双脚被几条红布以一种难以言说的方式拴在床柱间,墨发凌乱,衣襟松垮......
两位小厮眼睛瞪得滚圆,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客...客官,你这是做什么?”
颜隐两眼一闭,完了,他的一世英名算是栽在那女子手里了。
他自诩是众多师兄弟中的佼佼者,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竟解不开那位姑娘的红布。
这红布似乎专克修仙之人,灵力触及便如同泥牛入海。反倒是那两个凡人小厮,上前七手八脚,没费多大力就将布条解开了。
束缚一解,颜隐立刻翻身走起,向他们询问红衣女子的去向。
“那位姑娘今天早上就已经走了。”小厮答道,目光还不忘往颜隐身上瞟。
那道目光怪异得很,颜隐不由蹙眉:“怎么了?我身上可有不妥?”
两位小厮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客官,您......您还是自己瞧瞧镜子吧。”
颜隐心中疑窦丛生,半信半疑得走到铜镜前一看,待仔细看清时,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滞。
他自幼灵根卓越但身子骨弱,掌门不舍得让他跟清涯师兄一样,每日提水桶爬山等受皮肉之苦的方法来锻炼体能。
如今被那位红衣女子用奇异的红布栓了一夜,白皙细腻的脖子上起了几道红勒痕。
看上去......不免让人有些遐想。
颜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顿时脸上就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凡人也听说过修仙之人双修与凡人不同,可竟不知......”小厮对着同伴使了个眼色,“竟如此不同啊。”
“对啊对啊。”另一个人附和,看上去倒像是道长吃了亏。
颜隐气的心里直吐血,外号千年软蛋的她第一次对人发脾气;“快出去,给我出去!”
他推搡着把两位小厮赶出去,将房门关上。
世界终于清净下来,颜隐坐到床边无力一捶。
他......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手段刁钻的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