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夏熹月便一把拉住阿青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认识岁闻深?”
阿青点了点头,比划道:【在夏小姐你还没进入君山之前,我和岁闻深便与姐姐相识了。】
夏熹月神色凝滞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反复斟酌才开口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阿青瞧出她神色不对,立马抬手轻声比问:【不知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夏熹月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回过身来对着她道:“此事全山门上下都商量妥当,想要先瞒着安澜师妹。我如今跟你说实话,你可不要对她说漏嘴,能做到吗?”
阿青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
夏熹月道:“岁闻深他......已经死了。”
阿青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几步,一双眼睁得浑圆,泪水转瞬便漫上眼眶。
夏熹月连忙上前攥住她颤抖的手,轻声安抚:“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安澜早晚有一天也会知道的,只是眼下她重伤未愈,我们怕她承受不住这般打击,所以现在绝不能告诉她,知道吗?”
阿青虽然还没接受岁闻深去世的消息,但她也明白这件事情不能让姐姐知道。她擦了擦眼泪,听话的点了点头,【好,我不会让姐姐知道的。】
见她应下,夏熹月才稍稍松了口气,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银铃递过去:“你现在先回厢房内歇息,这宫铃是天衍剑宗弟子做的。她若醒了或者是有什么异动,这宫铃便会响,届时你再去照顾她。”
阿青接过宫铃,她点了点头,转过身离去。
夏熹月目送她离开,随后又去找阿诺师姐。
经过一处廊下,远远便瞧见阿诺在跟稚桃在那里闲谈,她快步上前打断二人:“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
阿诺闻声回头:“你来了。”
稚桃却忍不住抱怨起来:“我刚刚在问阿婼师姐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你说长老们把我们留在正清门,也不说什么时候能回去......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儿干等着不成?”
夏熹月挨着阿诺身侧坐下,叹了口气:“听说最近这几日血屠司又在大肆屠村,长老们留我们在此,也是怕我们下山遭遇凶险,稳妥起见罢了。”
稚桃认命的点了点头,又道:“我听说你们君山的君主这次强行出关,又跟血屠司的堂主斗得两败俱伤,根基已经大损了。这回让你和阿婼师姐来护着岁安澜,莫不是真和别人说的一样--她已经被定为下一任君主了?”
夏熹月面色一沉,霍然站起身:“谁跟你胡说八道的?我们君主好好的!你再乱嚼舌根,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她说着便作势要上前打稚桃,阿诺连忙制止:“夏师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师姐你倒是听听她在说什么?”夏熹月气愤道。
稚桃吓得连忙躲到阿婼身后:“大家都这么说嘛!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你!”夏熹月气性又要上来,阿诺连忙拦住。
“好了!”阿婼火气也上来了,她道:“这些都是没影的事,不必再说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照顾好岁师妹。”
她顿了顿,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现在血屠司四处作乱,多半是另有图谋。你我既然都在正清门,那就该齐心协力才是,怎可外敌没来就先自乱了阵脚?”
“哼。”夏熹月双手交叉在胸前别过脸,不肯再与稚桃搭话。
两人不欢而散。
这几日,岁安澜因伤势未愈只能窝在屋里养着。阿青日日陪着她,两人没事就闲谈几句,做做针线打发时间。
这一日,沈凡领着一个背着行礼的汉子进来,那汉子怀里还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娃娃。
“瞧瞧谁来了?”沈凡笑道。
阿青一见到来人,两眼一亮,她两三步迎上去,拉着符忠的手好一通上下打量。
符忠对着阿青笑了笑,道:“孩子想你了。”
刚说完,怀里的符青咿咿呀呀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阿青探着身子要她抱。
阿青连忙接过,低头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蹭了蹭。随后她对着身后的岁安澜指了指符忠,又指了指自己怀中的孩童。
岁安澜撑着椅背站起来,符忠对着她拱手行礼:“想来这位便是阿青常提起的岁师姐了吧?在下符忠,往后定会好好待阿青。”
岁安澜抬手虚扶一把,笑道:“你们夫妻二人岁岁平安,阖家圆满才是最要紧的事。”
符忠点头,又看了一眼阿青,轻声道:“那你带着孩子跟师姐好好说说话,我在厢房等你。”
阿青点了点头,低头逗弄着怀中孩儿。
沈凡道:“岁师妹你是不知道啊,这位郎君刚到正清山门,连行囊都不曾放下,便急匆匆往这边赶,满心满眼的只记挂自家娘子。”
符忠脸色一红,连忙使眼色让沈凡不要说了。
岁安澜看了一眼满面娇羞的阿青,不由得开口打趣:“你们小夫妻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倒是我拖累了你们,害的你们两地相思。”
阿青红着脸佯装要打岁安澜。
“那我先送符郎君去厢房安置,不打扰你们姐妹闲聊。”沈凡识趣告辞。
“好,劳烦了。”岁安澜点头。
沈凡带着符忠走了。
岁安澜怕符青受寒,抬手在院内设了一道屏障,将风雪都挡在外头。
阿青将孩子轻轻放在铺了软褥的床榻上,岁安澜变出一个拨浪鼓,在符青面前转了两下,他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起来。
岁安澜看着符青,道:“长得真像阿青呢,性子又这般温顺,实在是讨人欢喜。”
阿青捂着唇低笑,满眼慈爱的看着床榻上的符青。
玩了一会儿,符青眼皮子打架开始揉眼睛,扑腾着小手要阿青抱。阿青抱起他,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轻轻拍着他的背。没过多久,小家伙便安稳地睡了过去。
“这哄孩子还真是一门学问啊。”岁安澜压低声音。
她侧过头看着阿青,阿青正低头望着怀里的孩子,脸上幸福的神情让岁安澜也发自内心的替她开心。
午后,符忠来将符青带走。
“你今晚不回去?”符忠低头看着怀里酣睡的娃娃,又抬眼望向阿青。
阿青想了想,比划道:【我再陪姐姐说会儿话,今晚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