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媛吃着她带来的糖,问:“姐,你在左家过得好吗?”
雪爱点点头,“很好。”
“那便好,我可整日的担心你,写了好几封信给你,可总被老头子抢走,他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已经是左家的人了……”
“傻丫头,”雪爱揉她脑袋,“除非阿媛不要我,否则我永远是你姐姐。”
雪媛嘿嘿一笑,两个酒窝显出来。
“阿媛想去哪里读大学?”
“北方。”
雪爱皱眉,斟酌道:“北方……会不会太远呢?”
“可是,北方有最先进的学府,还是政治中心,”雪媛的脸上满是憧憬和希望,“我能在那里学到更多,接受更多思想。”
“姐姐,你不必担心。这天高海阔的世下,自有我一番天地。”
雪爱看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十分欣慰。曾经那个要她照顾到小妹俨然成为一位有志气的好青年,像株挺拔的小树,一寸寸地长。
在方家待着,时间耗久了,眼看到快到时辰,雪媛依依不舍地送她走,临别前,更是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返程时,来时的路罕见地堵起来,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盛况空前,人群叫嚷着,隐约传来呼喊:“玉楼!玉老板!”
司机慢慢开着车,乌龟似地往前挪。
雪爱顺着躁动的人群望去,依稀看见源头在就在那金陵春戏苑。戏苑门前高台上,依稀站着个人影,只消一眼,便瞧得出那人风华绝代,霞姿月韵。
“这是怎么了?那人是谁?”雪爱掀开车帘望去,好奇道。
领香道:“少奶奶有所不知,台前站着的是个名伶,叫高玉楼,人送外号‘娘娘’,从前唱贵妃醉酒这折戏出名的,每逢年节,戏园子里的老板都请他来开开嗓,求个来年笙歌鼎沸,生意红火呢。”
“从前府里也会请戏班子来唱戏,”领香似在回味,面带惋惜,“如今却很少再请了。”
雪爱没怎么听过戏,眼下看着伶人如此受追捧,一时间有些惊奇。
一路走走停停,过了晌午才进了门。
士诚见她来,眼里泛着笑,“回来了。”
雪爱解下披风递给领香,就着炉火烤手,等暖和些才凑过去握住他的手,就见他正看着书,“少爷看什么呢?”
“棋谱,”士诚道,语气带着久违的雀跃,“是从前清一位贵族遗老那儿淘来的,内容颇丰。”
士诚仔细瞧她,疑惑着:“你的首饰呢?今儿出去时还戴着呢。”
雪爱想起陈嫂家里的困窘,苦闷萦绕上心头,温吞道:“我全给陈嫂了,叫她拿去当了,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也忒辛苦,我想能帮就多帮点。”
雪爱眨眨眼,心想这首饰到底是左家给的,便小心问:“少爷不会怪我吧?”
士诚摇头,攥紧她的手,满目温情“我敬你还来不及,怎会怪你。是该这么做,宝生大哥是厂里的老资历了,本该颐养天年,却不曾想……唉,过几日我再差人送些东西过去,多搭把手也好。”
雪爱听见这话,也开心起来,不自觉攥着他的手轻晃起来。
似是想要她松快些,士诚招呼仆役拿来一个棋盘,在塌上支了一张小几,要教雪爱下棋,雪爱不通棋艺,实打实的臭棋篓子,士诚无奈笑之,一步步教她学弈,屋外的风猎猎作响,屋内温煦宜人,一时岁月静好。
这一局,士诚让她两子,手下留情,有意叫她赢,雪爱斟酌着要落子,屋外忽然传来领香的通报。
“少奶奶,前厅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