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澜也不多解释，把她带到后就没了踪影。

偌大的暗房里压下一片沉沉的红，罩住二人。

樊华停下洗相片的动作，转过脸来，打量她，“你是？”

这么大一个舞厅老板竟蜷缩在这小小的暗房躲清闲，雪爱有些惊讶，听见她问，道：“请问，白珍珠小姐在吗？”

“珍珠？你找她做什么？”

“我是她妹妹，来找她拿东西的。”

樊华把那张相片挂起来显影，擦了手，”跟我来吧。”

仙乐斯的幕后很宽敞，登台唱歌的小姐们在这里打扮。

白珍珠脸上还擦着粉，愈发醉人，听见雪爱说完来意，顿时张大了嘴，她四下环视，把雪爱拉到角落里，低声道：“要我去偷？”

雪爱点点头，恳切道：“那洋人枪杀过工人，调查报告就在警署里，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那几张纸成了绝密文件，警长怎么也不肯拿出来，如今这报告是能给洋人定罪的证据，有了它，那洋人就被驱逐出境，再无回来的可能了。”

白珍珠在原地来回踱步，问：“那洋人一走，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须臾片刻，她顿下脚步，“那，我试试吧。”

雪爱一听这话，就高兴地抱住她，“谢谢珍珠姐！你想要什么报酬？”

白珍珠嗔道：“我要你这坏丫头的心肝，你给吗？”

雪爱笑着把她的手放在心口，“姐姐要，拿去便是了。”

白珍珠捏她脸，“你就害我吧。”

翌日，珍珠一大早就换了班，拾掇一番上了警署。

申英是个爱抽烟的，眼下他一手扶着白珍珠的腰，一手夹着烟。

外头很吵，有枪上膛的声音。

白珍珠坐在他腿上，扣着盘扣，问：“外头是怎么了？”

“这几天学生在街上发传单，抓了几个，”申英吐出口烟，“尽给老子找事，真想全给毙了，放着好好的学不上，倒出来找死。”

白珍珠心里有些同情这些学生。她不太懂那些传单的意思，什么新思想旧封建，什么帝国主义，但她知道这些话，当兵的不爱听，那学生们肯定遭殃。

“左右不过几个孩子，”白珍珠摸他的胡茬，把脸凑过去蹭，“关几天再给放出来，不怕不老实。”

“哼，学生们都得供着，轻易还动不得。”

申英被她弄得有些痒，把烟一掐，对着那张唇就想吻上去。

白珍珠被他搂在怀里，一双手胡乱摸去，那胸前硬邦邦的，想必装着钥匙。

她推了申英一把，“你这前头搁的什么呀？硌疼我了。”

申英闻言，把那一串钥匙掏出来扔到桌上，又急不可耐地咬上去。

正干柴烈火时，却被两声枪响打断。

白珍珠吓得叫起来，缩进申英怀里。

申英支起耳朵听，骂了两句，随后把白珍珠抱下去，摸了一把她的耳垂，“我下去看看，一会儿叫人送你回去，待在这不安全。”

白珍珠点点头，替他理好衣服，申英便风风火火地跑了。

珍珠打开小楼的窗子，见申英跑进了吵嚷的人群，她赶忙折回桌前拿起那把钥匙，身上冒了一层汗。

她像个特务，偷窃情报！

珍珠跑到楼下角落的机要室，见门口站了个警员，正打瞌睡。

她是申英的人，警署的人都晓得。

珍珠大方地走过去，拍那人的肩，“小兄弟，别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