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被吓了一哆嗦，看清来人后又红了脸，“是白小姐啊……”

珍珠笑道：“你们老大要一份材料，说是什么关于学生的，你拿上去放桌上吧。”

警员思考着，一拍脑门，“奥！该是那个学生代表的，才整理好，不过我还得打电话确认一下。”

“不必了，底下响枪了，你们老大正忙呢。”

警员有些疑惑，但也不好多问，只得笑道：“是，我现在就去拿。”

珍珠点头，“你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警员看着她摇曳离开了，咂摸一句，进去拿资料去了。

珍珠在暗处瞧着，见那警员那了个袋子出来，还把门上了锁，待他一上楼，珍珠就赶忙过去，机要室的钥匙个头小，她四下张望，很快就捅进锁芯，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警署的文件挺多，分门别类，打了标签。绝密文件放在红柜，全装在牛皮纸里，用火漆封着。

珍珠一排排看过去，在角落里找到了个写陈宝生名字的文件袋。

“找着了！”珍珠低声叫到。

来不及喜悦，她忙把那文件放到自己包里，到门口时，正要推门出去，门外却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吓得她急忙要躲，却发现无处可藏，急得大气不敢喘。

好在声音经过门前，渐行渐远。

她松口气，忙逃了出去，给门上锁后，就折返回去，路上碰到那看守的警员，假意提醒，“还是多派几个人守着，刚才我瞧见有几个人在那门口鬼鬼祟祟地瞎琢磨，我过去问他们做什么，话都没讲就跑啦！”

那警员听完，忙朝她道谢，“是！白小姐放心，我们回去就叫加派人手。”

珍珠满载而归，把钥匙放回原处，又把那警员送来的文件藏在桌上那堆纸里，心情大好。

她拆了申英的两瓶红酒，倒在杯里慢悠悠地喝，等申英回来后，就见她面色酡红地躺在椅子里，柔成了一滩水，把他的心化开了。

雪爱没等很久，那份文件就被白珍珠亲自送了过来。

珍珠穿了新做的旗袍，烫着卷发，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把那文件交给雪爱，“为你这丫头，我可是成了贼了。”

雪爱接过来一看，脸上松快起来，抱住她的臂膀撒娇道：“珍珠姐，你真厉害！”

旋即又担忧道：“你没有被发现吧？”

“没有，你放心吧，”珍珠转了个圈，得意道，“这身衣裳好看吧？申英买料子做的，说衬我。”

雪爱闻言，笑起来，“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她把那副从管清峰那坑来的鹊华秋色图给珍珠，“这幅图，听说很是值钱，你拿去出手，能赚不少呢。”

珍珠接过来，喜道：“你从哪里搞来的？”

雪爱把前因后果一说，逗得她笑起来。

“真有胆子，就该狠敲他一笔竹杠，”珍珠把图收好，抱住了雪爱，语气里有不舍，“今儿我没跟人换班，不好多待，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切都好，知道吗？”

雪爱被她说的鼻头一酸，故作轻松道：“晓得啦，你放心。”

文件被送去郑公馆后，不过数日便有了回信。

史密斯彻底被定罪，驱除出境，遣返回国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柳买办着急出手丽莎纺织厂，雪爱把价钱一压再压，临了还是收过来，才和左家的大成纺织厂合并在一块，郑观澜就接手过去，毫不拖沓。

安符妙得了消息，心中有惆怅。大成是她多年的心血，到头来成了一纸空文，什么也没落下。对付一个洋商，竟如抽皮扒筋般艰难，她也不知自己和左家能撑多久。

看着雪爱整日奔忙，她坐在士诚的床头，替他擦脸擦身。

“诚儿，娘没白替你娶这个媳妇，你醒来看到她，会高兴的，是不是？”

哄孩子般的语气，她轻轻替士诚揉着四肢，不让下人们插手。张嬷嬷见此，心里头五味杂陈，荣光和萧条如过眼云烟，和她一起见证的，只有大夫人一个。

天会塌吗？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