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苏二死了吗?曹凡十八般武艺没折腾死这人,如今转眼就没了?
心脏砰砰跳,她不停摇晃那人,“苏二?苏二!你醒醒啊!”
她急得哭出声来,“你醒醒啊,好不容易出来了!”
苏二本想吓唬她,听见她哭,忙在她颈间咳嗽两声,“别哭了……吵死人。靠你一会儿都不行。”
见他还喘气,雪爱顿时松口气,一把推开他,气道:“你骗我做什么!”
苏二无辜道:“我没骗你,中枪了,疼,说不了话,也动不了。”
段山在一旁听着,有些想笑。
打仗的时候,他身上顶好几个窟窿都能跑,怎么到姑娘面前就成残废了。
他把领香交给雪爱,扶起苏二,“寨子全清了,头子我绑了,等您处置。”
苏二倚着他,和他碰了碰额头,“好样的,你小子,没白等你。喷子呢?剿了吗?”
“放心吧,”段山扬了扬下巴,乐道,“还有炮和手雷呢,咱得拿卡车运回营去!”
“好!”
尽管身上疼痛无比,他依旧大笑起来,那气势,似要撼动山河一般,周围的弟兄们都跟着笑。
他笑够了,才盯住雪爱。
苏二想到什么,问段山:“我枪呢?找到了了吗?”
段山嗷一声,从腰里掏出把枪来。挺大,很新,枪管是银色的,板正又漂亮。
他递给苏二,“在那头子身上,藏在裤腰里头。”
“美国造,柯尔特牌的,”苏二接过来,掂了掂枪,扔到雪爱怀里,“送你了,防身用。”
段山有些惊讶。
那是老大最喜欢的一支撸子,花大价钱买的,很是宝贝,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擦擦,现在说送人就送人了。他有点惋惜,那枪真好,要送他就更好了。
雪爱抓着那把抢,有些惶恐,“我不能要。”
“别墨迹。你救了我,给你就收着。”
雪爱无法,她拗不过这人,只得把枪仔细收好,“……谢谢。”
“还探亲吗?”苏二问。
雪爱沉思一番,依旧点头,眼神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毅,“我要去看舅舅。”
一定要去。哪怕见不到舅舅的面,也要跪着给他烧几柱香。
苏二盯着她,心里有股火在燃,很奇怪,烧得他心直跳。掌心的温度还没散,跑出来时,他一直攥着她的手,不大,很软,热乎乎的。
“山子,派几个兄弟护着她。”
“欸。”
“不用。”雪爱制止道。
“这离阜平很近了,现在出发,明早我就能到。”
雪爱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恳求,“你能给我弄辆车吗?”
段山接话道:“姑娘放心,寨里马车多得是,我去给你拉一辆最好的!”
雪爱笑起来,“多谢了。”
苏二见她笑,觉着她像狗犊子,眼睛很圆,虎牙很尖。他心里头莫名有些乐。
婵娟高挂,月华流照。
雪爱的马车渐渐远去,影子被拉长,最后只剩下车辙,孤零零横在地上。
苏二就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段山笑着揶揄,“老大,您这是铁树开花了呀。”
苏二不答话,眺望远方,像看入迷了。
段山又问:“老大,她叫什么名儿啊?”
苏二这才回过神来,表情一滞。
名字?
他忘问了。
那丫鬟一直叫她少奶奶,他从没听过她的名字。
苏二懊悔地拍了下脑门,“老二,你真他娘笨!”
旋即像想起什么似的,忙问段山:“那赎票呢?快给我,上头应该写名字了。”
段山一愣,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给当火引子烧了……”
苏二一听,抬脚就踹他屁股,恨铁不成钢道:“你他娘的,用别的烧不行吗?”
段山捂着屁股逃,“我只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