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随着一声巨响,两把剑从洞穴顶部破土而出,瞄准了苏暮的方向狠狠砸到地面上。紧接着一阵爆破声突兀的从上响起,整个洞穴顶部被直接炸开,外界的阳光倾泻而入,两个身影稳稳落到了栾方棋面前。
是林淮和冉舟!
栾方棋心下一喜,看来在被困的几个时辰里,他们已经成功破除了无涯村的匿迹阵,还用追踪术找到了自己。
冉舟回头询问情况:“没事吧?”
栾方棋应道:“没事。”
相比起他,苏暮看上去才是有事的那个。她本来穿的白色衣服,此刻却被血染得鲜红,且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布。
苏暮震惊地望着三人,但很快她的表情便由惊讶变成了愤怒,她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冉舟:“又是你,卑鄙的引渡人……你们就非要置我于死地?!”
“今日,”苏暮周身开始冒出白色的灵气,双目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泪来,“我就是死,也要你们付出代价!”
她飞身离开洞穴,抬起脚往地上用力一跺,一个鲜红的法阵便出现在地面上,并以她为中心不断旋转扩大。阵纹一圈圈的展开,巨量的灵力从阵中扑面而来,化为无形的威压倾泻到每一个人身上。
林淮蹙眉,她这次使出的阵法显然比之前厉害了几倍,不仅仅是在这几个时辰身体恢复了的原因,同样也是因为她拼上了自己的性命。
冉舟见状召出十余把剑环绕在三人身边充当保护,还轻描淡写的道:“何必呢这位小姐?没必要这么冲动,你根本不用牺牲自己的性命,只需要跟我们走一趟,接受一下审讯就行。”
“住口!”苏暮怒喝道,一只巨大的八尾猫在她背后显型,她抬手,几十道血红的光刃蓦地劈向他们,这一杀招着实狠辣,冉舟的剑碎的碎,飞的飞,依旧没能拦下那些血刃,三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飞去,竟是一击便冲散了他们的防御。
下一招接踵而至,三个与苏暮脚底相同的法阵瞬间出现在三人头顶,又是几十道血刃飞出,栾方棋躲避不及,血刃没入肩膀,顷刻之间便已血流如注。
“栾方棋!”冉舟率先注意到栾方棋的受伤,她大喊道,想要突出重围去帮他,但血刃从四面八方袭来,此刻只能将精力全部花在自保方面,根本无暇顾及别人。
栾方棋瞥见自己血淋淋的肩膀,顿时两眼一黑,手一抖把符纸全丢了出来。
约莫有几百张符环绕在他身边,在用防御符将自己包裹起来后,他将剩下的符纸全扔了出去。
那时也顾不上是引雷符还是千针符,总之有的没的都使上,反正以后还能再画。
血刃四面八方袭来,大多数符纸牺牲在了外围,只有少部分突破重围到达了苏暮身边,但这也已经够了——
霎时间,天空电闪雷鸣,被栾方棋召来的行雷一道接一道劈在苏暮身上,除了引雷符,还有火雷符,冰焰两极符等全部瞬间爆炸,威力简直比当初冉舟砸下来的剑还要大上十几倍。
一朵火云冲天而起,周围的树木杂草被瞬间点燃,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连林淮冉舟二人都差点被扬飞,中心带起的冲击波如同水纹扩散开来,波及到的地块被掀翻得四分五裂,随着爆炸的余震无差别飞向四面八方。
栾方棋抬手遮住扑面而来的沙土,刚才那一丢确实是没过脑子的举动,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毕竟他还从来没同时用过几百张符。
苏暮的中心阵法出现细碎裂纹,笼罩在几人上空的小型阵法更是承受不住的直接碎裂,血刃的攻击都被这一下炸得减慢了不少。
直到沙尘散去,几人才看清阵法中央血淋淋的苏暮。
那爆炸的威力足以把山炸个窟窿出来,此刻的苏暮却还能维持人形,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防御了。
冉舟被这一幕震惊得瞠目结舌,她不住回望栾方棋,似乎是在确认刚刚那一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然而栾方棋并未注意师姐震惊的眼神,满脑子都是——到最后他还是把这竹林炸了。
本来一开始就否定了林淮的主意,怕他一个不高兴连人带阵一起炸。结果到最后林淮没动手,他倒是为了保命先一步炸毁了竹林。
被几十张符围攻的苏暮依旧维持着布阵的手决,在爆炸发出的瞬间她便召了十几个法阵保护自己,但还是低估了栾方棋这一杀招的威力,法阵消耗殆尽后只得用肉身扛下了最后几张符。
现在的她几乎站不稳,狠戾的目光亟欲化作利剑,手中的法诀再次变幻,锋利无比的血刃化为红色丝线,自法阵中摇摆升起。
每一根丝线都凝聚着浓厚的血气,如蛇精般聚绕成股,随后朝三人突刺而来!
栾方棋本就是反应慢的那个,此刻还受了伤,防御符被消耗得差不多时,数道丝线立即从身后伸来,缠向他的四肢。
那些丝线离他的身体只剩几米距离,栾方棋一下紧张起来,毕竟刚才一慌把所有符纸全丢出去了。
就在他思索该怎么办时,银枪破空而出,掀起一阵风刷然飞到他身后,绞住了血丝,枪刃旋转间与细线摩擦,爆出滋啦啦的火花。
林淮一把揽过栾方棋,手里的银枪往前一推,手腕翻转,枪柄飞速旋转,在两人身前形成了个无懈可击的盾甲,将扑来的血丝尽数拨回。
血丝碰壁,犹要从前方冲,又有更多丝线从其余方向包围过来。
栾方棋惊魂未定,被救下时一句谢谢就要脱口而出。看向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林淮,心里稍稍放心了些许。那人面无表情,明显游刃有余,和他这种半吊子完全不一样。
某种程度来说,除开性格差异过大,林淮简直是比罗修还可靠的存在。
这些细线看上去没方才血刃的威胁大,但更细小的身躯造就了它更灵活的特性。四面八方都有丝线围堵,上方又有法阵盖压,这东西没生命又不怕疼,砍不完烧不尽,击退一簇又有一簇。
每一次与丝线交战,法力便要被吞去一些,冉舟砍得恼火,林淮也被缠得脸色越来越冷。
栾方棋眼见着林淮面色不对,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给苏暮一次重击时,他攥紧的手指却突然放松了些——
苏暮身后,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起身,随后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