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抬头。面前是一扇半塌的木门,门框倾斜,门板上用旧布堵着破洞。和其他家不一样的是,这家的窗户也用布严严实实的挡着。
“到了。”池朝晖停下,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响亮的嚎开了嗓门。
“杜妈,我来看泽生啦!”
池月注意到,周围有不少街坊趴在窗边,藏在窗棂的阴影里窥探着这里。
池朝晖像对这里很熟悉,熟门熟路的推开房门,屋子不大,池月跟着进去,瞧见了角落里有一盏小小的油灯。
屋内虽然昏暗,但意外的很干净,除了去不掉的霉味,没有乱七八糟的残羹烂在角落里。
名为杜姨的女人守着那盏小小的油灯,正在桌边纳鞋底。
看到来人,她一喜,起身给池朝晖行礼。
“二少爷!”
灯火摇了摇,她忙把鞋底往桌下一塞,起身时还顺手抹了抹围裙上的线屑。
她瞧见了后面的两人,但是什么都没问。
“您怎么又来了?夫人会怪罪的。泽生这些天状态不太好,我去——”
“别了,杜妈。”说着,池朝晖把自己和池年手上拎着的布袋放到她身边。“好几天没来看泽生了。这里面是点家用吃食。回南天东西不耐放,你热热,和街坊们分了吧”。
“欸,诶诶。”杜妈连声应着,转身忙活开。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池朝晖掀开一面厚厚的黑色帷幕。
这是……糊味?
厚厚的帷幕下,是一个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连脸上都厚厚裹住。
即使缠了绷带,又盖了被子,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身形格外的瘦削。
床上的人在假寐,听到池朝晖的的声音勉强睁开眼,身子一颤,嗓子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呃……少…爷……”像生锈的铁片在刮喉咙般嘶哑难听。
“不用起!”池朝晖快步上前把他摁在床上。“泽生,我带了两个朋友来看看你的病。你先闭眼。”放下帷幕后,这里暗得几乎看不见,池朝晖先用布挡住他的眼睛,接着掏出颗夜明珠。
珠子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也照亮了床上缠满绷带,散发着糊味的人。
“二位,这就是我的伴读,泽生。”
看着眼前的人,池月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