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皱眉。奇怪,他并没有感受到很高的温度,血痂甚至比人体表温度更低一些,怎么能蒸发泪液?
“他的病情从单纯噩梦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过了多久?”
“四个月前开始头发蜷曲,口鼻喷出烟灰;两个月前出现烫伤的痕迹,半月前皮肤表层炭化。福州有名的大夫都请了,查不到病因,但依照这么严重的伤势,他……没有多少时日了。”
床上的人适时的嘶哑出声:“呃,呃少爷……不用了,让,让哇死……”
他已经被噩梦纠缠了一年,早已精神衰竭,现在他甚至分不清噩梦与现实了。如若不是放心不下寡母,他早去了。
池朝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牙关咬紧。“少他娘的说这种混账话!”
他眼眶通红“我不许你死!听见没有!你还欠我一次命!”
声音在屋中炸开,却没有得到回复。泽生只是又流下了两行泪,泪水蒸发的“嘶嘶”回答了池朝晖的请求。
池朝晖的声势弱了下去,他的鼻子堵住了。“最后一次,这次如果……还是不行,我来送你上路!”
转身,他郑重地向池年行了个大礼:拱手一拜,腰身几乎折到一半。
“朝晖愿奉百金。还请仙师救他一命!”
池年回抱一拳,郑重道:“好。”
池年会一点治愈系法术,不算精通,不过给普通的人类治疗外伤够了。池月倒是没有天份,四月因此惋惜了很久。不过池月木火双修,倒是一块炼丹的好材料。池年用治愈系法术治疗外伤,池月用丹药调节内伤,两人的能力倒是互补。
池年尝试给泽生施展治疗术。莹莹白光自他掌心弥散开来,轻覆在泽生的左臂之上。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透入血肉。
“嘶——”
焦黑的血痂像风化的泥壳,一片片剥落,化作细屑飘散,隐约可见底下新生的粉嫩皮肤
泽生的呼吸逐渐平稳,原本痛苦的面容舒展了一丝。他尝试动了动自己的左臂,能,能动了!而且一点都不疼!
池朝晖屏息看着,眼中闪着惊喜的光:“有,有效果?!”
池年缓缓收回手,灵光消散,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类,道:“目前来看,治疗术有效,但是治标不治本。”
他的目光落在泽生的心口处:那里仍有灵力的微光在皮下游走,如余焰未灭,时隐时现。
这是什么?池年皱眉。
“月啊,你来。”他往后一招呼,行容自然。
池月依言上前,一点翠色灵光在指尖汇聚。轻轻将手覆在泽生的胸口上,“森息同契。”
这招本是用作大范围的探查,以灵力为线索,可以精准定位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但也能用来近距离探查灵体的状态。
灵光顺着泽生的经络流动,如藤蔓缓缓伸展。翠绿的光丝穿过皮下,沿着血管、筋骨蜿蜒前行。
片刻后,池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池年侧目,“你看到了什么?”
池月的声音带着迟疑:“他体内的灵脉……不是被火灼伤的,像,倒是像……”
“像什么!”池朝晖急不可待。
她再次凝神,手指微颤。
翠光忽然在泽生的心口处停住,那里泛出一丝暗红的光。红与绿在皮下交错,彼此缠斗,发出微弱的“滋滋”声,像火与藤在同一处生长。
“像……虫?”池月低声说,“有东西,寄居在他的心脉中。”
话音未落,那暗红光突然剧烈一闪,顺着她的灵力反噬而来!
“小心!”池年几乎是瞬间出手,手一抬,一股蛮横的灵力迸发出,撞开反噬的暗红色灵力。
池月后退一步,忙看向池年。
他看着自己发出灵力的那只手,皱起了眉头。有什么东西,顺着灵力,沾染上了他。很细微,如果不是他有意防范,几乎感受不到。
这是什么东西?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不是“诅咒”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那都能解。
池年没动声色,喂泽生吃下一颗丹药。这是四月炼制的安魂丹,可以安神助眠。
“今天先这样,观察一天,我们明天再来。”
“多谢!”池朝晖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