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新杰与傻白甜
我进职业圈的时候黄金一代还在当打之年,浑浑噩噩不觉两年过去,霸图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才猛然意识到联盟第一奶已经立起退役flag了。
我进霸图的这一年,逢上老队长韩文清退役,整整十二年的一如既往终于走到尽头,整个战队的气氛都偏于低迷。我惴惴不安地望着新队友们,生生有些后悔不该贪图这家的年薪而贸贸然转了会。
小队长宋奇英有点局促地向我伸出手来,说欢迎你来到霸图。
我猛地鞠了一个深躬,说前辈们好,我叫周睿。
气氛弄得有点尴尬,我埋着头,听见一个清冷干净的男声说:“不要紧张。”
那就是张新杰了。
我这两年没有什么成绩,在小战队里待着,没有进过全明星,没有和大神们有接触,所以这是我第一次亲耳听到张新杰的声音,可真好听……
那时我也觉得,张副是一个温柔的人。
后来证明是大错特错!
张新杰不凶,不骂人,不甩脸色,但是很严厉,很可怕!一丁点都不温柔!
尤其是对待被当作继承人的我。
我来之前想过以后我就是操纵石不转的人天呐噜好兴奋啾啾啾,但事实证明我还差得远。
不然我为什么连全明星都进不了呢。
张新杰说我有天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我这个人惰性太强。
“既然你来到了霸图,”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那就是你做出了改变自己的选择,希望你成长起来,真正的……能够接我的班。”
妈妈,我好害怕。
宋队跟我说不要怕,张新杰前辈其实脾气很好的,耐性也很好,虽然不苟言笑,但他没有发火啦。
据说霸图上下连带着退役的老队长,见过张新杰发火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我来霸图第二周,就成功地见到了。
他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浪费自己的天赋!
眼睛很黑,颜色沉郁,眉眼和嘴角的线条都不复平时的板正,变得像是冷漠。
我挺委屈,说什么叫浪费,能换饭吃啊。
张新杰看着我,忽然转身,面对着窗户,声音仍然清冽干净,却带着南极冰川的温度。他说:“向越云求购你是我的失误,如果没有任何改进的话,我会亲自修正这个失误。”
他发火了,瞬间生人勿近的气场铺满了整个房间。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要惹怒平时不怎么生气的人,后果会很可怕。
我在椅子里坐立不安,没出息地哭了起来。
哦,我经常哭,没事儿就哭,泪点特低,不忍痛,小刀割伤都会哭,受不得人逼,一逼就哭。
哭泣,是一种美妙的自我宣泄方式。
我抹了一阵儿眼泪觉得自己好起来了,抬手正准备擦,身侧递过来两张纸巾。
张新杰还是那副表情沉郁的样子,出口却带上了无奈:“你多大了?”
“……十八。”我十六出道。
“成年人应该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说。
怎么说,我哭的时候不在意场合,如果有旁人在的话,一般会来安慰我,哪有人出口竟然教育我!
“哦,”我低下头,闷闷地说,“对不起,副队……”
“每天晚饭后来找我加训,”他说,“如果没有改观,抱歉,石不转不能交给你。”
我一瞬间就心慌了,点头如捣蒜。
张新杰他啊,真是个魔鬼教练。
我在网游里有个账号,是个剑客,没事的时候常去游戏里转转。那天晚上帮朋友下本,耽误了很久,第二天睡眠不足,训练的时候还好,等吃完了晚饭,困意止都止不住地涌上来。但我不敢跟张新杰请假啊,喝了杯咖啡跑去。
我知道自己是有进步的,肯定有,起码张副没再说我要向越云退货这种话了。但是那天晚上,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疾风骤雨的氛围。
他简短而迅速地说我出去一趟,这套测试你再完成一遍。
我脑补他是去了某个无人的地方掏出玩偶使劲儿殴打,心里很害怕,精神立刻紧张起来,集中注意力保质保量地完成了训练,最后的分析结果超越我之前的所有成绩。
但张新杰还是没有回来。
我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困意实在挡不住,就想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
等我这个小盹儿打醒……夜色已经深沉。
我立刻蹬腿儿坐起来,慌慌张张地摸手机,半天摸不到,在明显是床的地方摸了半天,才找到估计是从队服口袋里滑出去的手机。
亲娘诶,都晚上十一点了。
我用手机照明,看了一圈儿,发现……这是我的房间。
副队把我运回来了大概……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我觉得很心寒,因为张新杰那么清瘦,肯定背不动我,于是叫了别人,把一头死猪一样的我运回来了。
心好痛,夜不能寐。
更痛的是我不知道明天怎么面对张新杰。
幸好这个点儿他一定已经按照时间表睡了,我可以沉着机智冷静地发个短信给他,道歉,跪下说对不起。
很久以后,张新杰他跟我说,是他抱我回去的。
“你太轻了,”他说,“我能抱得动二分之三个你。”
——好了没有了——
二、唐昊x你青衫薄,lof上放过但两年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
“啊,不太好接近吧。”
“像不良少年啦,看起来就很凶的样子。”
“听说他打过校篮球队的队长啊,因为选拔不公什么的,性格好冲动。”
女伴们这样窃窃私语着,评价他。而你静静地望着一击三分球得手的少年面孔上浮现出的张扬笑容,说:“笑起来看得到虎牙诶,很可爱啊。”
男孩子们在篮球场上活跃,而你们站在一旁怀着各样的心思对他们品头论足,低声私语。彼此都是青春最盛的年华,活力如同七月的日光,耀眼得像是要炸裂。
笑容里藏着可爱虎牙的少年事实上并不出大多数女孩儿的评价,冷傲又暴烈,像是一座小火山,轻易不理人,爆发又很突然,冲动且执拗。
你能成为他乐意搭理的人之一,完全是因为你慷慨无私地奉献作业给他的那个小圈子,而他作为小圈子的领头人,无论如何也要代表感谢你一下:会是从校外带进来的早餐,也会是长跑测试前每天陪你一起的锻炼,还会是你被欺负时一声不响但绝对睚眦必报的保护。
“班长,你是不是在和唐昊谈恋爱啊?”
“噗……没有的事啊。”你笑着回答,转头却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他不知何时换了个方向睡,后脑勺对着你。
有两个发旋儿啊,又横又拧的人,似乎的确是这样。
班主任把你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委婉而深刻的谈话,你出来以后,在门口碰见他,靠着墙壁,神色烦躁。你宽慰他:“不要慌,误会而已啦。”
他却面沉如水,显然心情很糟糕地走了进去。
到第一节晚自习过半,他才从办公室回来,把自己埋在书堆里,你看了几次,都看不到他的脸,只好下课过去问他:“老师问你什么啦,这么不高兴?”
“没什么,”他敷衍地挥挥手,“叫我好好学习不要打游戏。”
你若有所思,他的同桌却嘿嘿地笑起来,对你说:“班长,昊哥不敢跟你说实话,等我们给他做做动员大会。”
他立马变脸,对身侧的人低吼道:“闭嘴!”
你不语,回到自己位子上去,再没有接近过那个座位。
由于你是住读生,第三节晚自习过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各自回家了,你还留在教室看书,直到教学楼快到关闭时间,你才起身,关好教室门窗,再关闭电源,走出教室。
低头锁门的时候,走廊漠漠的夜色里忽然响起他的声音,这冷不丁的一叫名字,饶是个性沉稳镇定如你,也打了个哆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他。
“很吓人的!”你认真地批评他。
他却笑起来,个性不那么友善的少年除却在球场和最爱的游戏面前,很少笑得如此开怀,你为这个笑容愣神片刻,却让他有机会拍了拍你的头顶。
“胆子真小。”他说。
“唐昊,”你目露警告,“你的英语作业还在我这儿呢。”
“好吧,”他举手示意投降,“我送你回宿舍。”
“……怎么了?”
“我想送不行啊?”他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啧,你看看我等了多久,你就不能少看点儿书吗?”
“几步路,我不用你送,快回家去。”
你绕开他欲走,却再一次被堵住,手掌撑住墙面,修长的手臂拦出一道屏障。
“你想干嘛?”你抬头,仰视着个子高出你一截的少年。
他在你毫无怯意的目光下渐渐露出慌乱的马脚,你忽然觉得十分有趣,又见他顷刻之间肃起脸色,以一副我要揍你了的模样,一字一顿地表述:“我想追你!”
你偏了偏脑袋,诚恳应道:“哦,追啊。”
趁他愣住,飞快地低身从他手臂下窜过去,快步跑起来。
没跑几步就被逮住,他抓住你的肩头,又换了拦腰的姿势,紧紧地抱住你,掩饰不住笑意的声音里带着点洋洋得意:“就你这个小短腿……”
“我咬你了哦。”
“咬吧,只要你——你这是答应了吧?”
“唐昊是不是傻啊?”
“你是不是欠揍啊!”他低下头来,附在你的耳畔恶狠狠地威胁你。
“哎,你刚进办公室跟老师说了什么?”你忽视他的威胁,双眸弯起如同新月。
“当然什么都没说,”他一副我又不是真的傻的口吻,“给老师知道了多麻烦。”
麻烦的可不是老师啊,你想着,却没有说,而是挣开他,“我真得回去了,过会儿宿舍关门了。”
“我送你啊。”
“不送,给别人看到了也麻烦。”你说。
他皱起眉头,勉勉强强同意了,“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噗……昊昊你这什么展开,隆重纪念交往第一天吗?”
他却为你的称呼惊了一下,立刻反应道:“别叫我昊昊!”
“诶,为什么?”
“……我妈才这么叫我。”
“哈哈哈……”你笑出声来,冲他挥了挥手,示意再见,笑得停不下来,一路跑一路笑,也不知道他落在后面有没有生气。
年少相许最是简单,凭着些许心动,凭着一句喜欢,就足以走过漫漫长路。
他未及高三就停了课,会考那阵子回来两天,糊弄完了高中毕业证的事情,晚上偷偷摸摸把你约出去,坐在网咖的包间里给你展示他在那个游戏里有多牛逼。
“我跟这些普通玩家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职业级的,我是职业级的。”他喝了罐啤酒,脸有些红,眼睛亮得可怕。
你丢掉了易拉罐,说:“我知道啦,职业选手,你不是不应该碰酒精么?答应我以后别喝啦。”
……[略]
他立刻收回了手,触电般地离开你,红透了脸,盯着屏幕,重重地敲击键盘,嘴里说着“这小子真是不长眼睛,打死”。
你摸了摸自己热起来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