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你小声说,“你会去打职业比赛了,再也不读书了是吗?”
“是啊,别担心,我不会比那些读大学的人差的。”他僵硬地回答,小心地觑了你一眼。
“我知道你很厉害啊,”你笑着,“就是,以后真的不能常见到你了。”
“你会在电视看到我的,我保证!”他说,转头,目光灼灼,全是少年人无与伦比的自信。
你不知道怎么让他把心思转到更少女心思一点的地方了,不再努力,嘟了嘟嘴,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他怎么虐别人。
大概有那么半个小时吧,他忽然磕磕绊绊地开口问:“很晚了,你不回去吗?”
你悄悄地捏住了拳头,“回不去了吧,这么晚混不进去的,干脆……不回了。”
“哦。”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好半天,才接着说话:“那你,你住哪儿?”
“也不能回家啊,”你跟着紧张起来,“会被爸妈问为什么不在学校的。”
他忽然放下了鼠标,大手笼住了你握起来的右拳。
“别担心,”他说,盯着屏幕,不敢看你,舔了舔干燥的下嘴唇,“我带了钱……会有地方住的。”
“哦,我带了……带了身份证。”你说。
空气忽然静止下来,游戏的音效成了唯一的喧闹,半晌,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这才从石化里被打破,恼怒地瞪了你一眼,“笑什么!”
“笑你可爱。”
“你——”他作势挥了挥拳头,左手的拳头,离你十万八千里远,你还是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他顺势俯下身来,将你压在沙发上,再一次吻了过来。
“我也不回去了?”
“随便啊……”
他似乎是不满于什么,又狠狠地亲了你的颈子,肯定留下了印子,你有些慌张地推他,没有奏效就是了。
他胡乱地亲着你,渐渐地掀起了上衣,温热的手掌直接触摸到了你的皮肤。你抖了一下,哀求一般发声:“别……”
他收回手去,转身强制关了电脑,拉起你的手,小跑着离开网咖。
——没有后续——
三、略
四、喻文州x你长风万里,lof上放过的旧文
事先确认过了,情人节他没办法得闲,你索性临时应了同事的请帮她代班,然后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的街头漫步。
夕阳垂坠在海平面上,你靠着沿海堤岸的护栏发呆,长风吹动丝巾,吹乱了头发,你被海面上粼粼碎光刺伤了眼睛,不禁眯起双眼。
这是你们相识的第三年,你是拼命工作飞行时长小组第一的空姐,他是常年飞来飞去打比赛的电竞职业选手。
很奇怪吧,见面的频率并不那么高,在他送你第一件礼物以前,你甚至只是觉得他只是那群眼熟的乘客之中的其中一员而已。
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那条“全队的心意我代表挑选”送出的项链至今仍然在你的脖子上,那时他将队员的起哄置若罔闻,神情淡然嘴角微扬地要了你的电话号码。
当时一定是被皮相迷惑了,一定是的,笑得那么好看,声音又那么动听!
你回家上网查过之后才知道喻文州这个人,通过别人的眼睛看见他的一言一行,而后才去亲自验证。
然后……就被套牢了呀,喜欢那个人,什么都好喜欢。
你手肘撑着护栏,低下头去,嘴角微微颤抖着,扬起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你的工作开始以国际航班为主,飞行时间不固定,时差颠来倒去,用着的化妆品越来越昂贵而复杂,却遮掩不住疲惫。他的职业亦不轻松,生理的疲劳以外,精神压力也一直绷着,他不说,总是云淡风轻地笑着,只是坐在书房一个人面对电脑时,蹙起眉头。
然而谁又不是快乐的呢,你期许的是那个仪容得体笑容甜美自信的自己,他在荣耀中拼杀的时候沉静的眼眸才会燃起火光。
爱皆有代价。
挤出共同的时间约会并不容易,那样的日子你更愿意窝在家里补觉,洗得白白净净香喷喷地钻进被窝里,睡到天昏地暗起来,凌乱地趿着拖鞋叫一份外卖,冲着外卖小哥笑一下能叫他差点忘了收钱。和他在一起过后不过是相拥而眠,醒来时厨房会散出食物新鲜而热烈的香气。
年轻情侣之间通常的节目不是没有,总归是太少,相见本来就短暂,其中的大多数时间又花在了平淡如白水的事项上。
“提前进入老夫老妻的状态了吗?”你曾压着他的肩膀嘟囔,而他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指挥蓝溪阁的团队强抢Boss,只是弯弯眼睛说有什么不好吗,喻夫人?
你听见从耳机泄露出来焦躁的声音,大呼小叫着队嫂吗活的队嫂诶大家快来听,忍不住笑起来,将此揭过。
但是没法儿真的就此避开吧。
你说不清楚自己真正期待的爱情是什么样子,难道不是只要看到那个人就会变得欣喜,世界的一切都不再打扰,而看不见的时候整个宇宙都是烦忧吗。在飞往巴黎的航班上,你望着机翼下的滚滚云层,突生窒息之感。
他是抽了几乎一切的时间来陪你了,没有什么好任性的,你只是……害怕。
你都会常常惘然,品咂着恋情里丝丝的辛苦,所以害怕他也有同样的感受。如果你不是这个工种,只是待在他所在的城市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抓住每一个空闲的时间,怀着甜蜜的心情接受每一场他发出的邀约,在夏天他计划旅行的时候不为了没有休假而为难反要他哄你,在周末煲好汤等他来品尝而不是让他打电话给你时却无法接通。
你害怕触及那个无法坚持的念头,又不能完全地杀死它。
第一次为此争执在半年以前,你们难得的户外约会,去了欢乐谷,丛林女巫为你们占卜,你抽到的牌解出来恰好击中软肋。一直以来从未吵架,头一次就是如此尖锐,你担忧畏惧了许久的事情一旦摊开来,自己已经语无伦次,他最后只能避免开口,以免进一步刺激你。而你理解错误,含着眼泪,告诉他他值得更好的,然后强撑着决然转身,走了两步就开始跑,慌不择路。
在你跑出园区以前,他追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你,呼吸都没匀过来,轻喘着,说出道歉的话。
你一直忍着不想哭的,却在他那一声对不起过后全面崩盘。
他没有对不起你啊,为什么要那么温柔又认真地道歉,用几乎是恳求的口吻说对你关心不够,说他会改,说不要离开。
“没有更好的了,你就是最好的,”他抱着你,声音低沉,微微发颤,“说好要嫁给我的呢,喻夫人?”
他说他不介意,他说他总有一天会退役,就由他来等你回家,由他来迁就。
你不知道自己今生何以如此好命是被他牵起了手,眼泪几乎不能止住。
不再提,不可再提,你给自己最强大的信心,决意要同他一起走下去,真切地开始规划未来。
滨海城市游客最密集的地方初上华灯,晕染了一路连绵朦胧柔光,你望着陌生人潮,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查当地有什么特产可买,努力排遣掉轻微的失落和寂寞感,想着你答应他的今年春节一起去见他的爸爸妈妈,想起你们一定有的今生今世。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万里长风相抗亦不足够。
捧在掌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你专心致志地查着地图,差点被吓到,却看到是他的电话。
“文州,怎么了?”
“现在在哪里?”
“呃……临时替了同事的班,我在青岛。”
“果然啊……”他发出一声叹息。
“诶?”
“是我疏忽了,没有安排好,”他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语里带着委屈般的懊恼,“天生没有让惊喜实现的天赋么……”
你愣住,“你是说——”
“有点蠢,不要再提了,”他又轻笑起来,“不过还赶得上,你具体在哪里?”
你屏住呼吸,不可置信,“那个,在栈桥附近……”
“好,站在那里,我马上就过来。”尾音散开,还有呼吸声,和着海潮起伏,温柔得让人灵魂都融化开来。
“文州。”
“嗯?”
“好喜欢你……”
“嗯,别哭啊,我就来,当面说给我听吧。”
穿越长风万里,找到你。
——很好,你看这个不是残片了勉强完整的,恭喜你看到这里——
五、周泽楷x你,也是旧文,玻璃渣
你十八岁正式踏入的职业圈。
在企鹅上给他发消息,说我办到了,过了两个小时,他回了一个庆贺的表情,一个小兔子捧起花瓣撒得满天都是。表情自动重复着,不断地撒花,好像他真的有这么高兴。
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吧,他不知道怎么回你的话,便很多地沉默着,你就赌气说去下几个表情包来回别让我这么尴尬好吗。
于是就这样了,一直到现在。
你躺在宿舍的床上,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意,还要强行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屏幕输入正确的字:“你猜我要花多久才能拿到你的账号卡?”
“还差点。”他说。
就像三年前,你们最初在荣耀遇见,竞技场单挑十四把都落败于他的手下,他问你是否想打职业,然后敲字:“还差点。”
差多少,差了十四场的竞技吗,差了职业联赛的经验吗,还是差了……整整十五年的光阴?
无数次的梦魇里,你回到一年之前那个冲动告白的深夜。
因为他许久不上游戏,你巴巴地在企鹅上留了几回的言,终于得到回复,依旧惜字如金,只一句话,说:准备结婚了。
彼时你仿佛不认识那几个字似的,天旋地转的感受让你丢了整整一天的魂儿,然后才醒过来,才连珠炮般地发问:怎么突然就结婚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大龄未婚男青年前辈你是做梦梦到结婚了吗?哈哈哈哈别骗我,要是不想再指导我我就不烦你好啦……
他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正常啊。
什么正常?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很正常吗?那一刻你的眼泪几乎立刻冲出来,不管不顾地发出了消息:不许你结婚!
“?”
“我喜欢你啊!喜欢你快十年了!”
苍白地展现在对话框里的文字根本无法表达你的心情,你擦着眼泪,点开语音,一种不可置信不能相信的痛楚弥散在你的声音里。只是未及你说完,他的回复已经过来,很简单:退役很久了啊,谢谢:)
难以言说,巨大的沟壑生生撕裂了你自以为是的亲密,剧痛的胸腔如同有齿轮在拉锯,痛极灵魂,模糊神智。
你不太愿意回忆你究竟用语音发送了一些什么消息,是否真正表达清楚了心中珍藏近十年的情意。而在那一次次的梦魇里,你只看见自己站在雨里,流着泪仿佛在歇斯底里,悲伤又难堪。
如果没有那么冲动就好了,如果还和从前一样……你仍旧不甘心啊。
知道在网游里碰上的那个神枪手是他玩的小号之后你在房间里尖叫起来,引得妈妈都来问你怎么回事,你笑得不能自控,神采奕奕得有些神经兮兮的。而缠着他做你的陪练,指导你技术的点点滴滴能让你在随便什么时候都露出笑容来,再后来有了他游戏以外的联系方式,自以为比收集的那些过时剪报都更了解更贴近他。未来的什么你都幻想好了,比如成年后进入职业圈,然后向他告白,拼死也要把他追到手。
你和他差着十五年的时光,他最璀璨的年华你只遇到了尾巴,莫提那时你尚且年幼,记忆懵懵懂懂。
他说,不是我。
你喜欢的不是我。
你说你喜欢的周泽楷是在陈年的报纸和周刊上所登载的枪王,轮回王牌,除此之外,你又知道周泽楷多少呢?你甚至没有亲眼看过他的比赛,直到他退役前夕,你都还处于小女孩儿犯花痴的年岁。
他在你脑海中的形象,止步于那个英俊潇洒威风凛凛的神枪手。抱着过往的幻象,欣喜雀跃地接近而今的他。
“这两年都是假的吗?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你啊!就是你!”
他沉默了半晌,回复过来:你还小。
你不是傻子,理智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绝不是说明你们的年龄差是他拒绝你的理由,但你固执地不肯相信,硬是理解作他嫌你年纪小。
所以此刻,你一个人待在战队的宿舍里,指尖用力地拼出一个又一个字,告诉他:我已经十八岁了,我不小了,周泽楷我再向你告白一次!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眼泪划过你的面颊,在下巴上凝而不坠,变成冰冷的珠子。
对话框中只有你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好久好久,他的头像跳出来,顶上去你那句绝望又无力的话。
那是一个表情,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摸了摸低落的小猪的脑袋。
朗朗艳阳天,而你坠进自己的冰海,恸哭失声。
——没想到吧你竟然点进了这么一篇坑货文里——
大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