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爷?”高帏还待再问,宫人已径直走开。
他听到这人嘴里还在喋喋不休,说什么‘真是一点也比不上夙公子的涵养’。
这座皇城中,高帏能识得的人不多,所谓的夙公子是谁与他并无关系。
倒是刚刚让马车在宫中横冲直撞的兮世子,引起了他的几分注意。
他站在两条宫道交接的巷口,默默看向马车消失的尽头,直到有穿朝服的官员从正宫大门方向往这边走来。
徐衷裎一眼就瞧见了高帏,但离近后他并没有与高帏多话。
而是一抬手,将笏板交给了高帏,继续和同僚们聊之前的政事。
高帏快速恭敬的伸手接下笏板,跟在徐衷裎身后。
这一例交互并没有引来其他几个大臣的询问。
他们只当高帏是徐衷裎破例顺进来参观皇宫的小辈,心照不宣的一起闭嘴。
出了宫门,徐衷裎和同僚们简单道别,才正眼看向身边的少年。
只见高帏抱着他的笏板,人却回身看着宫门。
徐衷裎轻言教诲:“此门难入,你既不走捷径,出来后就要付出百般努力。”
高帏回身道:“学生定当全力以赴!”
“嗯。”徐衷裎点头:“听闻辛编修说你暂住在他府上,老夫可让马车先送你回去。”
“多谢大人。”高帏递回笏板婉拒:“大人身居要职事务繁忙,学生怎可耽误您,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也顺便见识一下都城的繁华。”
徐衷裎没有勉强,拿回自己的笏板。
“那就任你,待老夫安排好你进乾书院的事宜会派人去给你递信。”
“学生知道,会在大人闲时去您府上点卯,希望届时不会打扰大人。”
高帏应下后揖礼目送徐衷裎上了马车,可他自己却没走。
日头渐渐行至正空,迦凌河上的凉风也不再那么刺骨。
他靠着河边一根护墩,面朝宫门方向等待。
那辆之前在宫内莽撞横行的马车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才出宫。
与之前相反,出宫之后这辆马车不再驾的那样急。
高帏离开护墩,朝着迦凌桥走过去。
他故意装作对冬日河景兴致盎然,沉迷的漫步于桥上,在马车即将经过他时,突然后撤了一大步。
赶车的马夫面对忽然冒出来的人大骂了一声,下意识狠狠拽住缰绳。
因为差点被撞,高帏惊慌的险些跌倒,他像是吓的忘记了让开,就这么堵在马车前方。
“何人阻拦本世子?”马车内传来青年的喝问。
马夫回到:“兮世子,这小子不是拦您,是瞎了眼不看路,差点撞上了。”
“叫他滚开!”恼怒的吩咐落下,车帘随之颤动。
不待马夫传话,高帏匆忙的反应过来向一旁让开。
他的眼睛紧盯着车厢,车帘被掀起来一角的时候,刚好叫他瞥见了一点内容。
小片沉稳的深色锦缎边,挨着的是银白半透的薄纱。
那不是男人能用的衣料,里面显然还坐着一个女人。
高帏甚至听见了一丝轻微的咳嗽,随之车帘快速被掩上。
这位兮世子,不仅在宫内横行无忌,还从宫里接出来了一个女人!
高帏神色深长的看着马车驶下迦凌桥,混入宽而繁杂的街道上。
顿默良久,他转身下了桥,步履慢慢变的匆急。
这么长时间不在,不知道秦沛嵘待在辛府后院可还安然。
他有好多的事情,想要跟秦沛嵘说。
秦沛嵘也一样,每日都在盼着高帏回来。
但他怕总去宫门前会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按捺着自己,总是一副心事重重。
在厨房忙完的佣婆子出来看他又蹙着眉,便问:“你这最近也不看书了,愁眉苦脸的,有事儿?”
秦沛嵘摇头:“没事儿,不过大公子总不回来,裕凉的信都到了,还等着他看呢。”
“说的也是,不知不觉都被带走快一个月了。”佣婆子也恍然唏嘘。
“穷人家的孩子早早出来讨生计是无奈,咱公子是富少爷,包袱一打跑到垔都来求学,老爷夫人也是难为他了。”
她只是闲聊,但话里多少带了点探听的意味,秦沛嵘省着点了点头。
“嗯,要不然也不会让我跟着他。”
婆子听后无语:“你跟他年纪差不离,照我说他们做父母的也是心大!”
“这你就错了,公子在家也是帮忙掌家事的,他很有主见,不需得多余的人为他出主意。”
秦沛嵘边解释边敲打婆子。
“这院里人少,我们俩各司其职,等公子回来,你可千万别像待我似的待他,他是主子!”
佣婆子虽好听闲,但相处久了,在外对主家的事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答应:“行!我呀,就只负责院儿里洒扫做饭的小事,那些个外头的讲究我也不懂,你们去合计!”
秦沛嵘放心的应了一声。
过了午的日头正暖,真的等高帏出宫,可能这样散漫的日子也腾不出来。
他靠着落光了叶的树干,舒服的眯起眼。
约摸两刻钟的样子,院门被人轻敲了几下。
婆子侍弄着她的鸡鸭,在墙拐角喊到:“衿伯!我这手太脏了,你去开个门!”
睡梦中的秦沛嵘被她的大嗓门儿叫醒,迷迷瞪瞪的起身揉着眼睛走到院门后。
栓一抽门一开,之前与婆子念叨的人就站在眼前。
秦沛嵘猛然一愣,随即激动跨过门槛。
“大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嗯!”高帏笑了笑:“这个闻着挺香,你尝尝。”
他将刚刚在路上买的点心给秦沛嵘,一边看着对方,一边进院。
“我这么久不在家,你还好吗?”
“衿伯很好,只是很担心你和高蟒在宫中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