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沛嵘受宠若惊的接下:“这是专门给我的?”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高帏眼中包含着一股歉意。
小一个月中,来造访这方院落的人不会太多,但肯定十分不好对付。
秦沛嵘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你不在,代替主家应对上门的人本就是我该做的,大公子何必这么客气。”
高帏欣慰的收回视线,看向院里。
进宫前还略显空荡的院子,现在已经很有生活的气息。
佣婆子胡乱在围裙上擦着手,笑容可掬的朝着他走来。
“公子可总算回来了,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有馓食吗?麻烦你给我做一些汤水,快些即可。”高帏浅浅的催着。
“我这就去!”婆子立刻福了福身。
返回厨房还不忘说到:“衿伯这段日子总食不下咽的,光顾着担心您了,我多做一点,您劝他也跟着用些。”
高帏看着她行动利落的背影,站在原地轻声答应。
转过头,却看见秦沛嵘挠着脑门儿,一脸的不好意思。
似乎是没料到佣婆子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为他邀功的话。
“看着确实瘦了,待会儿多吃点。”高帏笑着岔话:“不过我现在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秦沛嵘放下手,抱着糕点冲向正屋内。
“我也有很多事要告诉公子,还有,老爷夫人来信了,我拿给你!”
“什么…我看看!”高帏听完父母亲来信的消息,急忙追上去。
秦沛嵘进到高帏所住的这边,打开了个高帏从未见过的箱子,从里头拿出一封很厚的信件。
“信上嘱明要你亲启,我没敢拆。”
“还有这些东西,是驿骑亲自送来的,想必裕凉的缪县令也知道你中了经末,才有的这等吩咐。”
高帏没急着拆信,只走近看向箱子。
里面除了上乘的罗缎,还盛放着几件精美的瓷器摆件,他确定这些都不是高家库房里的东西。
缪绥那个人心胸狭隘,贪且小气。
就算是父母亲在他面前低了头,他也不会在高家与他有嫌隙后,还这么大方的送贵重贺礼。
高帏故有所思的拆开信。
只见这信封里还叠着另一封,寄信人署名缪衡。
高帏淡淡的垂手将其放在了箱内,首先翻开父母写给他的两张纸笺。
薄薄的纸页上内容细密冗长,看的叫他压抑的喘不过气。
父亲高僖很明显已经猜到了高蟒最终没逃过一劫。
不断的要求他今后莫牵挂裕凉老家,安心待在垔都,想方设法出人头地,高家会尽一切财力托举。
至于高蟒,父亲只留了一句‘事虽在于人为,但一切拗不过天命,吾儿莫要因此极端行岔’。
高帏攥紧了信,沉重的闭上眼睛。
父亲的叮嘱来的太迟,并且毫无用处。
因为这场无妄不仅给高蟒造成了终身的伤痛,也给高帏带来了不能抹灭的心里阴影。
若不得见仇者报应,这辈子他都不能了却。
“公子?”
秦沛嵘看着高帏发抖的身形,小声的唤他。
高帏松开掌心,将纸张小心折好,抽出信里其他的票据。
“父亲让我们留在垔都,不要回裕凉了,这些都是兑银用的,你拿去锁好。”
“公子!老爷他们……”
秦沛嵘又惊又急。
明明在让马夫带回裕凉的信中,他都那么小心翼翼避免露出实情了!
高帏失落道:“知子莫如父母,即使我们再撒谎安他们的心,也瞒不过的,就这样吧……”
“……好。”秦沛嵘接下他给的票据,仔细核算了一番。
盖了印的票据上,是秦沛嵘这个从山旮旯里出来的少年难以想象的数额。
他惊异的问高帏:“高家…真的这么有钱吗?这都可以买下裕凉县了吧?”
高帏解释:“高家几代人积累到现在是挺富裕,但也没到买下一个县那么夸张。”
可是高帏心里也有隐隐的不安,裕凉现在正是多事之秋。
父亲在信中提到寄来的数目,几乎是高家现今账面上所有能动用的现银。
这样一下倾其所有,高家接下来该如何维持铺面和庄子的生计?
在拆开这封信之前,高帏的所作所为都是携着恨意自主往前,现下背后仿佛有一道巨力。
像在推着他,告诉他高家在裕凉稳扎的祖宗基业都不做数了,现在極需他另辟蹊径。
他能明白父亲的这种做法和用意,或许父母亲还有他不知道的私产,可以拿来过度这一阵。
但愿那些流民闹事的情况已经有所改善。
高帏怀揣忐忑,又拆开了缪衡给他的信件。
曾经憨厚的同窗,在信的开头不断的替父亲缪绥向他道歉。
完了又翻来覆去的祝贺他得中经魁,书写的字迹虽不大好看,可言辞却兴奋的像是自己得中。
缪衡是真心实意的在为他高兴。
而且高帏没有猜错,箱子里的罗缎和瓷器,的确是缪衡送给他的。
此刻高帏有些后悔,那日离开县令府时,他被缪绥的无耻气昏了头,不该对缪衡一副从今往后决裂的态度。
“这箱子里能摆的就摆上,等我进乾书院念书的事情敲定了,再给父亲母亲和缪衡回信。”
“好!”秦沛嵘也就着扫了几眼缪衡的那封信。
他回忆到:“缪公子的为人和缪县令真的不一样,那天我在他房里等你,他一直满脸担忧。”
“可是公子,听你意思,你现在是真的攀上首辅大人了吗?”
“衿伯!”高帏看向秦沛嵘,眼神无比坚定。
“我希望你能真的记住,皇甫一族根本不配我为其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