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没有后宫绝对不能干政一说,只是她过去作为太子妃,能接触到的不多。
就她一直所知,在父亲辞官,徐衷裎接任首辅一职后,徐家至少在明面上从来都没有针对过陈家。
她以为徐衷裎如此忠于嫡脉,一定是和陈家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是她错了,不叫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了解了后来宴上发生的,她确实在心里记恨着徐衷裎。
但父亲谨告的没错,她现在只能潜压愤怒,去倚仗徐家在朝的势力。
吱呦呦的马车行到宫门,换了人的禁宫守卫弄不清情况,上前阻拦。
马夫打扮的太监亮出牌子,他们见了还没来得及跪下,就被身后闯过来的宫婢惊住。
“大胆!娘娘在此,不许惊扰!”
宫婢被朝向自己的剑戟吓到,却不敢停下。
她硬着脑袋上前两步焦急道:“娘娘!请您快些回宫,再晚恐怕那位要出事了!”
“怎么回事?”
陈阑之一把掀开车帘,慌乱的被太监从马车上扶下来。
值守的侍卫发现宫婢是专门来找陈阑之的,一个个收起武器。
宫婢快速上前为陈阑之脱掉斗篷,一边领着她去换乘甬道尽头更快更稳的御用马车。
一边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道:“是新帝殿下,他刚刚下朝就去了您的寝宫!”
“本宫不是……”陈阑之话未尽,她不能在众人面前明示自己对皇甫枂的厌恶。
高蟒的安危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怎会不放在心上。
所以昨夜她就挑了十多个模样上佳的太监给郸龙殿送去。
没想到皇甫枂还是不满意,竟然一下早朝就到后宫寻高蟒。
陈阑之心急如焚,坐定后,宫婢叮嘱驾驭马车的太监快速行动。
她低声问这个来到身边没多久,却行事可靠的宫婢。
“你可有派人在旁看顾?”
“有的,但是奴婢们都身份低微,殿下要真想碰高蟒谁也拦不住,所以奴婢怕来不及,也偷偷让人去通禀太后她老人家了。”
看着跪坐在车厢口的宫婢,陈阑之点点头,但提着的心始终放不下去。
她耐着性子终于捱到御用马车停在后宫朱门前,一下马车,她根本顾及不上体面,脚步飞快的往自己寝宫赶。
好在路遇的都是宫人,先帝暴毙后,那些太妃们都迁去了别宫。
现在的后宫除了她之外并无别的妃嫔,不需要她停下来寒暄耽误。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陈阑之就冲进了她的寝宫正门。
但殿内并没有出现她预想的不堪画面,反倒非常和谐。
皇甫枂一人独坐在高位上,皇甫尤立在他下首。
两人一起对着侧窗的方向,望着正在解木机巧的高蟒和嫡孙。
陈阑之快速整理仪容,调整好气息缓缓步入殿内。
皇甫尤首先发现她回来,恭敬并笑着对她问候解释道:“母妃安好!”
“今早儿臣带蔚儿来给您请安,问过后才知道母妃不在宫中,幸好父王也来看母妃了,儿臣便留下来和父王说说话。”
他说话时,陈阑之看着他的眼睛,便知他来时看到的场景绝不像现在这么轻松。
“嗯。”
陈阑之回应过后,给皇甫枂行了个屈膝礼。
别的她一句话没说,自顾走到侧窗前慈爱的拂了拂自己孙儿的脑勺。
顺便将对她跪拜的高蟒扶了一把,让他坐好。
若不是想来找高蟒,皇甫枂根本不欲和陈阑之待在同一室。
见她如此冷脸,皇甫枂起身道:“孤回去处理政务,你们自便。”
他如此轻易就走,陈阑之求之不得,立刻转身要恭送。
谁知皇甫枂几步就到了她身前,抓着高蟒的手就要把人带走。
陈阑之始料未及,阻挠的话一时卡在了脑中想不起来,就在她差点恶言相抵时,皇甫蔚开口了。
“皇祖父、皇祖母,这个宫人孙儿很满意,可否把他送给孙儿当伴读?”
“胡闹!”问题迎刃而解。
陈阑之借着给孙儿解释的势头,从有些不悦的皇甫枂那里抢回了高蟒的手。
她假瞠道:“高蟒是你皇祖父的人,若依名份你是要称他为君的,怎可这般乱了辈分!”
“可是……”从没被人严词拒绝过的皇甫蔚,瞬间受不了的红了眼:“可是他明明比我还小,凭什么!”
“你这孩子,像什么样子!”
陈阑之拽着高蟒不敢撒手,对孙儿的责备语气之甚,但依旧在耐心解释。
“他还没及冠,你太祖母让本宫再养他几年,不是还没到那份上,你这又急又气的做什么!”
她只口不提反对皇甫枂带走高蟒的言语,甚至还认同高蟒在宫中的身份地位。
抬出皇太后的那一刻,皇甫枂突然反省到自己有些过了。
他看了看低着头无辜受累的高蟒,又看了看还在耍无奈哭鼻子的嫡孙。
摇头暂时放弃到:“蔚儿就别哭了,你要是喜欢和高蟒玩就常来给你祖母请安,但以后不许再有让他给你当伴读的想法了。”
“……是。”
皇甫蔚一把抹掉了自己的眼泪,吸着鼻子硬生生将茶案上的木机巧塞到高蟒怀里,忘了自己之前还在闹。
“我们今天一定要把它们都解开!这样夙二叔就不敢笑我笨了!”
皇甫枂一挑眉笑了,他倒不担心皇甫蔚和高蟒玩出感情,再次和他抢人。
多让胆小怕他的高蟒和孩子气的皇甫蔚在一起,可能高蟒也会对宫中适应的更快。
顺其自然接受他的那天也就指日可待,皇甫枂离开时心情愉悦。
揖拜恭送他的高蟒却虚脱了一样,等他一消失,就晃悠着猛的后退了一步。
陈阑之同样擦了擦鬓边呼之欲出的冷汗。
她问高蟒:“你…怕吗?”
高蟒点头又摇头:“有娘娘和殿下在,蟒儿不怕。”
可还是免不了对那万分之一后果的恐惧。
陈阑之捏了捏他的肩。
“不怕就好,以后也要一样,无论是什么场面都不要露怯。”
“好!”高蟒抬头,眼中有还未消散的惊恐,但声音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