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和关切声渐渐消失，门房随即带着高帏和秦沛嵘来到偏厅。
“我去着婆子给二位上些茶点，你们且先放心侯着，大人一回来我就禀告他。”
门房又宽嘱了一遍，才退出去。
“徐首辅府上的人，好像都没什么架子。”
跟着高帏，秦沛嵘一路表面不怯，但内心还是有些战战，听见那声女眷的惊呼，他倒是一下松懈下来。
这会儿没人了，他回想到：“公子你瞧见没？刚才那个小姐好像是转过头来看你的，倒把自己给看摔了。”
高帏摇头：“没有，你也别妄议别人府上小姐！”
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秦沛嵘收了笑，嗯了声不敢再乱开口。
一精练的婆子很快来上了茶点，高帏捧起茶盏，清浅的茶香味儿随氤氲的水汽在面前飘散。
他目视着摆设简单的偏厅一角，偶尔啄一口渐渐转凉的茶水，默默发起了呆。
秦沛嵘以为他是想起了高蟒，又或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造次而不想理会自己，尴尬的找不到其他话题，随之沉默。
过于的寂静持续了两刻，高帏突然开口：“衿伯……”
秦沛嵘倏的抬头：“嗯？”
只见高帏又沉默了一瞬，才接到：“我此生应该是不会娶妻了，所以今后莫在将我与任何女子联系在一起，免得污了旁人名声。”
面前的少年被他的话惊着了，眼睛睁的大大。
高家的现状秦沛嵘很清楚，高蟒已无子嗣之缘，如果高帏将来也不娶，高僖老爷无再出，那高家便要绝后了。
“公子……”
秦沛嵘能联想到缘由，他想劝，可不孝、无后这样的言词不可能撼动高帏。
只愿这话是高帏一时冲动，将来前路若好走，望他能改变主意。
偏厅的悄无声息未再继续持续下去，因为门房来唤。
徐衷裎已经回来，于正堂等着高帏。
高帏想带秦沛嵘一同前去，但被门房拦住。
“公子见谅，正堂除了首辅大人，还有两位朝堂要员，大人只让公子一人去面见。”
“哦…多谢提醒！”高帏没有提及秦沛嵘是随侍他来的。
门房看来是见识的多了，一直没有戳破，到记得先问明徐衷裎，不失职也不叫外人难堪。
高帏感激过他，看向秦沛嵘却有点为难。
秦沛嵘善解道：“没事的公子，既然首辅有吩咐我就不跟着你了，我和门房大哥去府前等你。”
二人分开来，高帏走向门房所指的，一眼就能看见屋脊的正堂，他匆匆赶往。
正堂内，徐衷裎没有和平日一样，惯常坐在左侧主位。
而是与武、谭二人对坐堂下两边，正聊着之前没了的事情。
高帏走到门前，看清里面的境况，弯腰行了一礼。
这一动作该是让堂内的人注意到他了。
他确定后掀了袍摆，稳步跨过门槛，在徐衷裎面前不卑不亢的站定拘礼。
“晚生拜见大人。”
武令戎觉得高帏有些眼熟，看他没得吩咐就走进正堂，颇好奇的蹙眉。
徐衷裎虚抬了抬手，转头对武、谭二人道：“令戎不知，谭尚书该有映像，他就是今年的魁末，高帏。”
高帏一出现，谭扈就猜到了一二，莫名出现在徐府的不会是普通人。
于是他玩笑：“首辅大人的速度真是有够快，这就让他入了门下。”
武令戎也忽然想起来：“那日大雪，我们出宫前遇到的可不就是他！”
“首辅爱才破例，居然还将人带进了宫里！”
国丧期间，谭扈瞥见过高帏和护国寺那位站在一起，从高帏的姓氏，他隐约怀疑高帏身份有异。
本想快速打圆场，却被徐衷裎难得笑着一句话带过。
“呵呵，莫说老夫，你要是遇到兵家奇才，估计也会拴在裤腰带，甚至要马不停蹄招回家做婿！”
武令戎被说的也大笑起来，之前所愁之事也宽心大半。
高帏不失礼数的及时转身向武、谭二人揖礼，眼神里带着疑问，不明白他们言语中为何透着兴奋。
徐衷裎明着为他解惑。
“垔都里的官家子都困于父兄在朝堂上的势，是幸运也是棋子，反倒委曲大??真正的人才了。”
徐家的子孙大多聪颖，武家本就无子，而掌管着国库的谭扈尚还无人能撼，三人在高帏面前心照不宣。
他们都不屑或暂不需那些无用的恩惠。
这种照朝局所需安排，半公开的舞弊，当然是先帝默许。
顺应帝王之意用纳，他们全都是无奈之举。
并在心底大逆迋上的庆幸先帝已死，新帝登基后这种不利于朝局的做法，应该会被摒弃。
笑罢，武令戎问：“即是首辅门下学生，这时让他过来，一定是首辅觉得他能参议我们商讨之事了？”
“嗯。”徐衷裎道：“刚刚我和谭大人的提议，就是高帏在应卷中所发，正巧他今日来拜我，就让他也听听。”
武令戎顿时又竖起眉盯着高帏。
大??的军备制事严苛，军械制法涉密，一项由帝王指定的官署承造，此令沿袭百年，早已成了不可动摇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