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高蟒激动的奔上前和他打招呼。
“舅舅和我们说了你的名字,你叫秦沛嵘对吗?”
“是。”秦沛嵘僵硬的扯着嘴角,露出不怎么自然的笑容。
又想起他和两人身份的差异,抱手揖礼道:“两位公子安。”
“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哥哥只是要个玩伴,不是想找伺候的仆人,对吧,哥?”
高蟒回头望向不发一言的哥哥,眨巴眼等着他哥表态。
“对。”高帏无奈的依从:“我是高帏,他是我弟弟高蟒,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们的名字。”
俩兄弟待人确实很好,可秦沛嵘没接触过富户人家,不知该不该这么做,只能去秦二的眼色中确认。
秦二带笑的眼中全是认同,于是他回过头,试着唤二人名字:“高帏、高蟒。”
“嗯!”高蟒上去抓住他的臂膀,将他拉到院儿里的木桌边坐下。
“秦沛嵘,你多大?”木桌上的盘子里还剩几块点心,高蟒将它端给秦沛嵘。
“你肚子饿吗?尝尝这个。”
“已满十四。”秦沛嵘双手接了盘子又放回原位,告诉他自己的年龄。
“你跟我哥一样大哎!”高蟒不见外道:“我可以叫你沛嵘哥吗?”
“不……不好吧。”秦沛嵘一瞬慌乱。
他们这样的富家子,怎么可能真心和他这种乡野小子称兄道弟。
之前就听秦二说,秦沛嵘心气儿盛。
估计是唯一能依赖的娘亲死后,日子过得大不如前,被磋磨出来的。
高帏看出他的窘迫,没有勉强或拆穿,假意吃醋的插嘴劝住高蟒:“你有我一个哥还不够,还想叫别人哥?那你以后别叫我哥了!”
“啊!!!不要啊哥哥,我不叫他就是了!”高蟒反悔哀求着。
高帏懒得理弟弟,既然让人来的理由是陪玩儿,他便笑问秦沛嵘:“你们这秦家冲可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
穷山沟哪会有有意思的玩意儿!
可秦沛嵘不能否认,只能极力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摆到俩兄弟面前。
娘亲还在世时,经常在节气里带他上山踏青赏花,下河坐筏垂钓。
这俩兄弟也不知会不会感兴趣。
在秦沛嵘开口介绍了之后,高帏就看着天真无邪的高蟒,默默的笑了。
秦沛嵘赧赧的盯着他。
高帏知他不解,便道:“总算有个正常同龄人了,在家的时候,我们认识的公子哥儿,总会邀约着去那些大人才能去的地方,我都怕他们把蟒儿带坏了,少有能玩到一起的。”
还好……
但希望高帏说的是真的,而不是为了打消自己的难堪。
秦沛嵘这样想着,便提议:“那等午后我就带你们去山上吧,秋后山上野物吃的壮实,能猎来我就给你们做。”
这点子叫高蟒狠狠咽了下口水,前段日子他哥承诺他的还没兑现呢,今天他非要吃到不可!
话多后,高帏一直仔细观察着秦沛嵘的谈吐。
能分辨的出来,他肚里确实是有墨水的,这应该都得益与他娘。
因害怕触动秦沛嵘的伤心处,高帏暂时压下了对他的深入打听。
给予秦沛嵘时间和他们兄弟交心,或许真的能为自己找个可靠的伴读人选,顺便也救他于水火。
秦家冲一带的山脉被午后的秋阳熏蒸着,树荫下存着一丝阴凉。
三个年龄相仿的男孩,一边在树下忙着挖灶坑,一边等待猎物落入他们布在林子里的陷阱。
不时的有大笑庆祝和惊呼声,远远在山脉里回荡。
高帏在陪着高蟒躲难的日子里遇到秦沛嵘,彼此三人一天天加深了熟悉。
——
垔都东宫众奴,正在为太子即将到来的诞辰做着准备。
皇甫枂虚虚的靠在案几后榻上,听着底下幕僚再次回禀他,老和尚不愿出手助他的答复。
半晌,他涣散着眸光道:“罢了,人总会死的,随天意吧……”
幕僚退了下去,出了麒麟殿,快速回到平日和其他人议事的偏殿中。
一个同僚抬头看见他,立刻从自己的位子上起身迎了上去。
“文枞先生,今日去护国寺,可有结果?”
“没有。”文枞目色严峻:“五王夫今日又不见我。”
问话的人失望道:“殿下怕是……走投无路了!”
又有人围了上来,悄声说:“依我看,太子殿下又是何必呢!”
文枞默不作声的转看向那人,那人又接到:“为了个阉人,便不惜让年事已高的五王夫陷入死地……”
“住口!!!此话不可再说!”文枞蓦地打断他。
“……嗐!”那人面红耳赤的叹了一声。
文枞意识到自己过于严厉,缓了缓口吻:“伶丑决然赴死,我们谁都比不上他的大义!”
殿内在座的都缄默下来。
谁又不知,伶丑更多的是为他自己,只有皇甫枂一味想留住他的性命。
后宫通向郸龙殿的巷道中,皇甫赟走在前面,伶丑在后提着灯笼,与他相隔着几步远。
阴柔姣好的面容上带着点浅薄的笑意,不经落在帝王的后脑勺上。
此人明明在求长生、握大权的念头间无法自拔,却还放不下后宫中的美色,虚耗自身精力。
他早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