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三弟……高蟒他会死吗?”
伊娜看见秦二手上的布包,脸色也比之前更凝重。
她颤抖着手去试探高蟒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儿!
“这药麻牲口用的,蟒儿不醒……也不知道对他会不会有影响。”秦二心疼的话都说不利索。
原还在悠闲打量高蟒睡颜的太监一听,眉心立刻揪成了川子型。
眼看得手,结果带回去成了个傻子,那可不得了。
他不客气的拽开秦二和伊娜,将昏迷中的高蟒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秦二拦着,却没什么底气。
“干什么?当然是带他回裕凉看大夫!”
太监撒了个谎后,恐吓道:“高家的小公子金贵,岂能容你们这样糟践?他若有个好歹,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
秦二放下手,决然承诺:“蟒儿要是万一……我一定会给高家一个交代!”
太监没理他,快步出门。
妇人藏起儿子后刚到,就堵在门边,太监用淬了毒的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
吓的她捂起胸口贴住门板,任由着急忙慌的马夫,和抱着高蟒行李的伊娜从面前经过。
正当妇人松了一口气,以为能逃过一劫时,被秦二抓住。
“蟒儿叫不醒,不知什么状况,你和儿子那个孽障随我到裕凉去赔罪,要打要刮……凭高家处置!”
妇人一愣,立刻不打弯的赖在地上开始哭嚎。
秦二也不由她,拖着她到处找秦旺,可家里哪还有秦旺的影子。
马车里,太监将高蟒安置在了窄凳上,对外面催到:“快些回去,可不能叫他出事了。”
着急救人的马夫一跃上车。
太监看了看正往车上爬的伊娜,原本不打算让她上来。
又担心撇下她,叫院子里的人发现端倪,会坏了事。
他道:“拉她一把。”
马夫弯腰给伊娜搭了把手,看她坐稳,立即调转马车,循着来时的路让马儿加速跑了起来。
山间渐渐显露天光,雨夜过后泥泞的道路,并没有让夜行疲惫的马走出多远。
经过一个几十户人家的村镇,太监吩咐马夫在马行里换了匹良马。
一路上,多次想进车厢内查看高蟒情况的伊娜,都被太监赶了出来。
此时她默默坐在外面的车架上,心想多的不求,只要高蟒无事,她也能跟着回裕凉就好了。
可是再次出发时,她却被太监一脚踢下了马车。
伊娜没防备,惊叫着一下扑在地上。
“你……小老爷,她只是个弱女子,你何必欺负她呢?”马夫琢磨不透雇主的想法,下去扶起伊娜。
太监站在马车上,蔑视着他:“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你救不过来的!”
“你若听话我自会给你好处,你若不听话,呵……”
太监俯了俯身:“我碾死你就像碾一只蚂蚁!……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马夫不甘心,想他一个七尺大汉,竟然被一个白面小生威胁,实在没脸。
但他上有老下有小,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只能看着摔伤的伊娜,摇了摇头。
“孩子,我只能载你到这儿,接下来你自己走吧!”
“不行…不行!”
被踢下来时,伊娜就意识到自己求错了人,但她还不知道马车里的所谓小老爷,是专程为高蟒而来的。
她紧紧抓住马车边缘,还想再爬上去。
“求求你们带上我,我有钱……我存了些钱放在高家,等回去我就拿给你们当报酬!”
“谁稀罕!”
太监拂袖钻进了车厢里,斥责马夫:“还不快把她给我弄下去!”
马夫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村镇还算安全,天也亮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将高蟒的行礼抖开,拿了一身男式袍子给伊娜。
“你把蓑衣脱了穿上这个,再收拾一下,别叫人看出你是个女孩,或许不久就能等到你们舅舅那一家子。”
那秦二瞧着是个有担当的,说过会去高家给个交代,马夫觉得他不大会食言。
“不,我不能跟他们一起!”
“……求求你们救我!”
伊娜抓住马夫递衣裳过来的手臂,她怎么可能会和伤害过她的秦家母子同路!
这一主一仆,怕是想拿高蟒去换高家的感恩!
她哀求着提议:“我三弟一直不醒,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找个大夫给他看看,行吗?”
高蟒心那么软,只要他醒来,一定会帮着自己求情。
“哼!”马车里的人,又露出了之前那种阴阳怪气的尖细声音。
“高家小公子今后是大富大贵的命,贱民哪配再来挨着他,叫我主子知道了不高兴,你们一个个都得满门抄家!”
马夫陡怔,这段日子裕凉的南城门开关几次,他早就在怀疑,这雇他的小子大有来头。
要真是的,那他可真开罪不起。
为了保命,他掰开伊娜的手指,将她推远:“孩子,我真帮不了你,你别怪我!”
他边说边猛的挥鞭抽在马背上,马儿吃疼迈开蹄子飞奔。
伊娜僵硬的站在路边,她回味着太监的原话。
许久,终于反应到自己给高蟒带来了怎样的灾祸,她朝着马车消失的路口,无尽绝望的拼命追赶。
她心里不断设想一些如果,但在已经发生的事实面前,一切都不可能回头。
很快,停了半夜的雨又下了起来。
倾盆的雨水冲刷着泥石,淹没毁灭了马车行驶的痕迹,导致她在崎岖的山间岔路中迷失了方向……
摩彦用三日,赶到了裕凉县。
敲响高家大门时,高家的主仆还在沉睡。
看见他,下人慌了神,连忙去东院通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