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进宫后没去郸龙殿,而是避着巡宫侍卫摸到了伶丑的院落。
高蟒醒着,因为想家,躺在榻上难过的不愿发出动静。
门口的小太监倒是打着瞌睡,摩彦悄悄靠近,对着小太监的后脖颈来了一手刀,让人彻底晕了过去。
听见有人开门,高蟒以为是伶丑回来了,抬了抬头。
可屏风后的身影比伶丑高壮的多,他吓得坐起来。
“你是谁?!”
“是我。”摩彦绕过屏风,疾步走到榻前。
确认高蟒仍无恙,他狠狠松了一口气:“阿弥陀佛……太好了!”
“你……怎么是你!”
高蟒睁大眼睛,和哥哥给人下药的记忆犹新,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了摩彦。
此时在他心里,摩彦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甚至以为对方是来报复他的。
“是我。”
高蟒如惊弓之鸟般的表情,让摩彦有些过意不去。
他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速度太慢了。”
这歉意高蟒不知他从何而来。
摩彦解释:“我答应了你哥和你父亲求我主子来救你,但是我主子他……好多事情他都迫不得已。”
“哥哥吗……”
高蟒怔了一瞬,猛然抓住摩彦的手臂,激动的哭出腔:“是父亲和我哥让你来的吗?”
“我想他们了,你带我回去吧!”
“嘘!”摩彦轻轻捂住高蟒的嘴:“别太大声,我是背着主子进宫的,不好在宫里造次。”
他无奈摇头:“今夜你想出去怕是不行,但我会尽快想办法,你坚持几日好吗?”
高蟒终于看到了希望:“要几日呢?你能不能快点?”
“我不想…我不要待在宫里!”
伶丑对他的态度虽好,可对待别人十分冷酷,他不喜欢这样,觉得虚假。
仿佛某天一个不高兴,伶丑就能让他也变成外面那些卑躬屈膝的奴才。
“我知道。”摩彦安抚他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若我没估错,你哥应该在来垔都的路上了,你想法子病几日,让伶丑不能动你,我找个他不能得罪的人把你要过去,然后送你回你哥身边。”
高蟒确实病着,但伶丑让人给他煎了药,是看着他喝的,他哪敢有小动作。
“我不敢……”他摇头。
“别害怕!”摩彦握住他的双肩,坚定道:“你相信我,伶丑他在御前伺候,不会亲自盯着你。”
“外头那些小太监很容易糊弄,你胆子大些,没事!”
摩彦不能在此处逗留,伶丑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职,万一撞上就完了。
“我得先走,你记住照我说的做。”
高蟒眼见他起身要离开,连忙下榻赤着脚追上。
他紧紧拽住摩彦的袍子,希望摩彦再陪他一会儿,哪怕前一刻他还十分惧怕摩彦会报复。
摩彦却不能迁就高蟒,强行拽开他,头也不回。
高蟒顿时像是失去了支柱,站在原地默默抽泣。
可摩彦没他自己想的那么幸运,宫内侍卫都是高手,飞檐走壁定会被发现。
想离开宫人居所地界,只能藏身在墙下的阴影里小心走出去。
很不巧,刚出这间院门,就和伶丑迎面来了个狭路相逢。
“摩彦大人?”伶丑犀利的眼神锁定摩彦:“这黑天半夜的,你进宫来做什么?”
不待摩彦开口,他便自己解惑:“难道是五王夫差你来找我?”
“哪能啊!”摩彦轻笑:“只不过听说高家那小子已经被你弄进宫了,我过来瞧瞧,毕竟相识嘛!”
伶丑跟着扯了扯嘴角,眼里迸发出恶意。
根本没这么简单!
他虽然不出宫,可是皇甫赟一直让他着人守在护国寺附近,前些天就听人来回禀,说摩彦一人出了远门。
还有那日摩彦特地回头的索问。
看来,即使摩彦不是去拦皿纹,也应该是想去高家通风报信。
伶丑抬手,摩彦不知他要作何,后退了一步。
一声刺耳的呼哨响起,好几队巡宫侍卫迅速朝宫人居所地聚集。
他们围堵了伶丑院落的前后,伶丑见人手足够了,施令到:“此人夜闯宫闱,将他押下。”
“伶丑!”摩彦强自镇定:“我有五王夫的令牌,你敢拿我?”
“哦?”伶丑面显难色:“那我倒要朝五王夫确定后再上告陛下了,免得误了你的性命。”
他看看周遭的侍卫,有他这句话,这些侍卫上报时自然不敢在皇甫赟面前乱嚼舌根。
而他也没有让步,依旧吩咐:“动手吧,若敢反抗说明他有鬼,就地格杀!”
这里是皇宫内院,摩彦真没法儿反抗,否则就算是他的主子来了都说不清楚。
“真他娘的寸!”他咬牙束手就擒。
现下高蟒,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摩彦后,伶丑并没有派人去通知老和尚,而是将摩彦扣在了宫中。
翌日皇甫赟听说夜里他抓了一个人,问到:“昨夜是谁闯了宫?”
“回陛下。”伶丑恭谨道:“底下人报的不实,这都是误会!”
他撒谎承认:“那日您派奴去给太子殿下送生辰礼,奴底下一个小的给太子献了个人儿。”
“奴瞧他不安分,回来就把他处理了,可偏偏太子殿下后来看中了,让奴把那人儿找来。”
“奴擅自给太子行了个方便,后来叫五王夫得了信儿,陛下不知,这次回来之前五王夫就下榻在那人儿家里,派摩彦进宫也是想关照一二。”
“这个不成气候的太子!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朕?”皇甫赟死死看着伶丑:“难道你也想巴结他?”
伶丑觑下眉眼立刻跪地认错:“奴该死,奴以为太子殿下想收个人,是小事。”
“哼!”皇甫赟虽不悦,但这于后宫来说确实是小事,他松了口:“这次朕就饶了你!”
“既是太子要的人,那就赶快送去东宫!”
“是。”伶丑阴暗的眼底窃喜迸发。
他这般冒险的自爆与帝王面前,要的就是这句口谕。
接下来任谁,都再也带不走高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