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丑正当值,底下一个小的来给他报信儿,说五王夫来找他了。
伶丑点头知晓。
皇甫赟看他在底下和伴伴交头接耳,不悦道:“什么事?当着朕的面交头接耳?”
伶丑淡定如斯:“回陛下,还是昨夜的事儿。”
“这帮宫内侍卫办事不牢,居然到现在还没把五老祖的护卫摩彦给放回去,所以他亲自来要人了。”
皇甫赟皱眉,怒到:“怎么如此大意,扣着他的人做甚?快给朕还回去!”
“是,奴去吩咐。”
伶丑刚要退,皇甫赟又反悔:“等等!”
“五叔公既然都进了宫,就请他来郸龙殿坐会儿,陪朕说说话吧。”
“是。”伶丑退了出去。
殿门口侍候的两个太监要跟,被伶丑制止。
他对门柱前的侍卫指派道:“五王夫来要他的护卫了,陛下宽宥,你们抽人去把摩彦带来吧。”
侍卫之间消息互通,换班时就知道昨夜摩彦闯宫被抓的事。
但因伶丑当时说要先和五王夫确认摩彦是否无辜,奏报的侍卫只简称抓到一可疑之人,交给了伶丑。
现下被授予这样的吩咐,他们没觉得当中有任何不对。
抽调出两人之后,伶丑带着他们在郸龙殿廊檐尽头分道两路。
老和尚等在朝圣殿正殿前,见到伶丑朝他而来,毫不意外。
“五老祖。”伶丑朝他拘拜:“陛下有请。”
他不应,不客气的问:“摩彦呢?”
伶丑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平静道:“已经着人去放行了,您不必担心。”
老和尚按下愠怒,绕过他前去郸龙殿。
一路上他始终不言。
伶丑耐不住道:“五老祖就不好奇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好奇能怎样?”老和尚反问,又答他:“凭你的心机,不是早已名正言顺的让他去了太子身边!”
“呵!”伶丑浅笑:“多谢五老祖高抬贵手,没有参与进来。”
老和尚无语,他又不傻!
帮着太子谋朝篡位,比放任一个孩子的安危严重多了。
如果他发善心去救高蟒,皇甫枂势必会以伶丑的性命作为交换条件。
可伶丑是找死,那孩子即使挨了刀子最终也有一条命在。
他去参与,定会改动大?朝代的结局,这是不明智之举!
皇甫一族掌控下的混乱世道,早就该灭亡了!
顺应时代洪流而变迁,才是正常下去的发展。
这可是他来时所见,他不会因任何人动摇。
所以派摩彦救人,是以为还能争的了时间。
摩彦告诉他高蟒已经进宫时,他无动于衷,是意识到爱莫能助了。
到达郸龙殿前,他瞧见摩彦也站在外面。
衣冠还是整洁,没有被刑讯,老和尚放下心。
但摩彦一见着他,眼神就亮了一瞬。
“主子。”摩彦快步上前,想再求一求他救人。
老和尚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打断:“来不及了,此事揭过,你回寺领罚!”
“主子!”
摩彦大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去吧!”老和尚不悦的擦身而过。
伶丑含笑在后头撩了一眼摩彦,道:“摩彦大人,走好!”
“你!”摩彦被挑衅,气的想动手。
但御前动武视为大不敬,他又不想掉脑袋。
只得咬牙切齿,化愤怒为速度冲出了皇宫。
“禁宫他娘的就是个吃人的地方,难怪主子不愿意跟他们搅和!”
“又不是才知道。”几个同伴心有余悸的候在宫门外。
“可吓死兄弟们了,差点以为老大你回不来。”
“那小子可得救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关心。
摩彦摇摇头:“没,主子说来不及,恐怕是已经糟了刀子。”
几个护卫揪心,钱权不能相提并论,那孩子可惜了!
“回吧,还有罚呢。”摩彦带头走在前。
主子是故意罚他,好让他在寺里安分几天。
但高家估计这两天就会有人到垔都,他得给人家一个说法。
便回头留了两个到过高家的弟兄,去城门口帮他盯着。
被召见的老和尚,安静坐在皇甫赟右手席位。
伶丑帮他把面前凉掉的茶水又换了一遍。
老和尚无所谓被皇甫赟冷对,端起茶品了品。
“这茶倒新鲜,就是淡了些。”他没掩声的问伶丑:“什么时候供上来的?”
伶丑躬身回:“是东郡上半月才供上来的秋白露,泡开确实不比春茶有滋味儿。“
“五老祖要是不喜欢,奴给您换?”
老和尚抬手按住茶盏:“不必,润口之物,是水就行。”
一来一往的几句对话,打扰了皇甫赟故意晾着他的心。
龙案后的皇帝终于放下奏章,开口到:“朕这一忙,倒是叫五叔公干坐半晌。”
“陛下公务繁忙,老身只是闲坐,你不必在意。”老和尚回。
“五叔公没累着就好。”皇甫赟似是炫耀。
忽然朝他道:“前日后宫妃子诊出喜脉,朕本想跟五叔公说说,让您也替朕高兴高兴,哪想一忙就这么忘了。”
“朕也没旁的事了,您就回去吧。”
难道皇甫赟叫他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他自己老来得子,老当益壮吗?
这多少叫人有点无语,又有点儿可笑。
老和尚缓慢起身,佝偻的背尽显暮年光景。
“那老朽就回寺去了。”